群众里也有原本就觉不妥的人开始帮腔：“就是，大家安安静静的看就好了。”
旁边的人小声打岔：“这服化道，偶像剧里都用不起。”
群众捂着嘴笑，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心想，女主角这是躲在哪里？
因为那平地一声雷，林奈奈浑身的战栗止住，她回头看莫希文。
莫希文也看着她，朝她抬抬下巴，一副为诡秘两肋插刀的模样。
林奈奈忽觉释然，嘴角微微上扬，捏了捏莫希文的手：“谢谢~”
她也看了蒋清风一眼，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从峪的电话。
等那边接起。
她镇定道：“别闹了从峪，快让人把东西收拾走。”
“我没闹，”男人放下话筒，视线越过层层人群，锁定在林奈奈身上，“我是认真的，你要不要嫁给我？我发誓会为以前的种种过错弥补你。”
他蹙着眉：“虽然我不能继承家业，但从家有一份永远是属于我的，我们可以吃喝不愁，衣食无忧。我在全世界各地都有房产，春秋我们可以在国内旅居，冬天去希腊圣托里尼看日落，入夏去南极看企鹅，看冰山。我们可以生孩子，也可以丁克......”
“哇，”他的誓言太长，林奈奈不想浪费时间了，“听上去真的很诱人。既然你是认真的，那我也认真的回答你。”
林奈奈深吸了口气：“我不要嫁给你，从峪，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她望着人群中心的卷发王子，心想这场景也太相似了，高中初遇那年，他就是这样一副天神降临的模样，轻飘飘地给出林奈奈梦寐以求都想过的日子。
可那是有代价的啊！
他只描绘美好生活，对代价绝口不提。
【林奈奈，你能不能抬头挺胸，两万块的裙子，被你穿成了两百的地摊货。】
【林奈奈，我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你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
【林奈奈，你好Boring啊。】
【林奈奈.......】
现在回想起来，那短暂的交往终结，也不是没有预告。
做朋友时，林奈奈就听他说过类似的话。
可她的心智被情爱所蒙，都是从自己身上找错，她会觉得确实是我配不上他，确实是我高攀了他。
收到录取通知书后，从峪忽然说要帮她办一场升学仪式。
林奈奈说，不了吧，我...
从峪截断她的话：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可他请来的人又全是他的朋友。
他很少听林奈奈说话，他喜欢打断她，他甚至都不了解她。
他要她乖，又不要那么乖。
他觉得她Boring，又只允许她以附属品的形式存在。
那根本不是爱吧！
林奈奈才是真爱，十几岁的时候，她爱惨了从峪，才会给足他伤害自己的权力。
电话那边的声音梗住。
观众的耐心开始消失，高喊了声：还求不求婚啊？
也有人摸鱼时间到，陆陆续续退场。
从峪的眼眶泛起潮热，几乎恳求道：“奈奈，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你过来好不好。”
“我跟以前不一样了，我会改，我......”
林奈奈依旧躲在人群里，轻笑了声，打断他的话：“你跟以前一模一样，从峪。不然你不可能摆这么大阵仗以一种胁迫的姿态逼我就范，你有没有想过，我每天进进出出要在这里上班的？”
“你今天是装B过瘾了，我怎么办？难道每天在电梯里，听人家窃窃议论我？”
“我......”男人哑然，他没想到这一点。他只是觉得自己再不做点什么，就真的要失去她了。
林奈奈眺望他的眼睛：“我的答案你应该已经听到了，既然你能在一个小时内把这里装好，也烦请你动用钞能力尽快善后。”
她的声音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决绝。
电话挂断。
听筒里的声音消失好久，从峪还是以那个姿势立在大厅中央，像尊雕像。
人群里流出闲言碎语。
“什么嘛？女生从头到尾都没露面啊。”
“不会真是逼婚吧？”
“可是他长得这么帅，又这么有钱，需要倒贴嘛？”
“谁知道呢！人家的私事。”
“怪丢人的，要是我，直接社死了。”
......
蒋清风一直看着，见林奈奈的眼眶也红了。
他主动走到从峪面前，将手中的合同递过去，想化解他的尴尬：“从先生，我们喝杯咖啡，坐下慢慢聊。”
从峪不领情，后退一步，冷笑：“看我笑话啊？”
“我没那么闲。”蒋清风伸手做了个请得姿势，“就到这吧，现在你的体面，也是奈奈的体面。”
从峪的眼神从他这跳到林奈奈身上。
女人站在那，像根不肯弯曲的钉子。背脊挺得笔直，下巴微扬，绷出一副能抗住所有风雨的姿态。
她说她可以被命运左右，却不再被命运决定。
她真的做到了。
可她不爱我了。
一滴泪毫无征兆的从脸上滑落，他迅速拂袖楷去。
“在哪签字？”从峪扭头看着蒋清风手里的合同。
“我需要阐明......”
从峪重复：“在哪签字？”
蒋清风没辙，指了指每份合同的最后一页。
他一把抢过来，很快在甲方一栏签上自己大名。
“跟她说声对不起。”
留下这句话，男人大步流星离开大厦。
背后策划这桩求婚的工作人员，又出面迅速还原场地。
*
办公室里的氛围莫名诡异。
莫希文的内部聊天软件收到十几个人的消息，问：“那照片上的人是奈奈吧？很像啊。怎么回事到底？”
有市场部的，有人力资源的，甚至前台的Amy都来问她。
莫希文统统无视，侧身打量林奈奈的神色。
蒋清风坐在隔间里，也偷瞄外面的情形。
绿色工位里忽然冒出一个人头：“老大，我去餐厅工地了。”
声音寻常，听不出什么。
“好，注意安全。”蒋清风站起身送她。
他很想找她聊聊，非常想，可从峪突如其来的求婚，让时机变得微妙。
只能再等一等。
刚准备收心开始工作，Theo的电话又打进来。
“嗯？”
“我明天晚上的飞机落地深城，你准备一下，后天跟我去东市出趟差。”
听到“东市”，蒋清风很快进入工作状态，眸子微微垂了半截，本能联想：“不会是博物馆的招标有消息了吧？”
东市的市文化局在开发区规划了一座自然科学博物馆，一年前开始招标，Theo关注了很久。
“Bingo，成泰建筑中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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