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清风将林奈奈送到事务所楼下后，掉头回家换了身衣服。
正准备回办公室，接到Theo的电话，让他去成泰建筑一趟，说是老郑有些材料要给他。
蒋清风疑道：“什么材料？不能寄吗？”
“谁知道，或许老郑有什么话想当面说呢。”
“哦，”蒋清风存疑，但一时没多想，问道，“昨天我发你邮......”
Theo啪得挂了电话。
蒋清风只以为他现在还不想聊这个话题，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赶到成泰建筑，找到老郑，老郑说，没什么材料啊？
蒋清风直觉不对，匆匆赶回来，可那抹绿色工位已经搬空了。
办公室里一个人也没有。
他心焦，给林奈奈发消息：“你在哪？”
半天没收到回复。
倒是行政主管来空的工位上看了一眼。
蒋清风拦下他问：“林奈奈呢？”
“嗯？她刚离职了，Matthew你不知道吗？”行政主管捧着手心的文件，“我还在处理......”
“谁批的？”
“Theo啊，按道理她自己递的辞职信，是无需赔付的，但Theo开了N+1让她今天就......哎...Matthew？”
蒋清风脸色铁青，话还没听完，愤怒地冲到Theo的办公室。
门都不敲，也不管有人没人，厉声质问：“你跟我玩这种把戏是吧？”
Theo很淡定，早料到有这种时候，他让身侧的Ian先去外面等一会儿。
“别那么生气，我又没做错什么？你俩前后脚递了辞职信，在感情里你们是平等的啊！”男人的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只是在职场上，我选了更有竞争力的你。”
“你......”蒋清风气得思路不顺，一时还真被他噎住。
Theo走上前拍拍他的后背：“现在不是万事大吉？”
“你不该骗我，支开我......”
Theo截断他的话：“拉拉扯扯的干嘛呢，干脆我来做这个坏人。”
Theo：“现在你们可以义无反顾在一起啦。”
“前段时间那么辛苦，我给你放一周假，跟女朋友出去好好玩一下。”
“项目上的事情别担心，我已经从北城调了个助理设计师过来接替林奈奈的工作，或者等你休假回来，自己招也行。”
Theo轻描淡写地开玩笑：“我还是很有良心的好不好？”
“是吗？”蒋清风的眉骨压成一道峭壁，瞪着眼前的男人。
“不是嘛？我都跟林奈奈说了，深城的事务所只要是她想去的，只要是我有人脉的，都可以帮她内推，你还想我怎么样啊，蒋大设计师？”
见他蹙眉沉默，似还在犹疑，Theo乘胜追击：“都已经这样了，就面对现实咯，静下心好好推进跟成泰建筑的合作。”
Theo轻咳了一声，目光忽然锋利：“别让大家的心血付之东流。”
闻言，蒋清风的下颌线紧绷着，因郁闷而呼吸不畅，他伸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我从现在开始休假。”说完，转身朝外走去。
“当然，我接手，”Theo冲着他的背影喊道，“下周见啊。”
望着蒋清风离开的背影，Theo沉沉呼出一口气，心想总算把这祖宗稳住了。
Ian一直在门口等，见蒋清风走远后，才笑着进来。
轻扬嘴角调侃道：“你也太卑微了，听着他像老板，你像打工的。”
Theo劝得口干舌燥，给自己倒了杯茶，不在意道：“你要是能帮我抢回丢掉的资源，我也可以对你卑微。”
“在MKD，只要你有本事，就可以有脾气。”
“况且......”
Ian歪着头等他的后话：“嗯？”
Theo摇头淡笑一声：“没事，刚才我们说到哪了？继续吧。”
如果他记得不错，Matthew是第一次谈恋爱吧。
这辈子的第一个爱人，第一次被爱意照亮的瞬间，喜悦又惊惶，像是穿着皮鞋跳芭蕾舞，笨拙地全力以赴......
他在蒋清风的身上，看到了十几年前的自我。
但...那个瞬间、那个爱人、那个自我已经变成了Theo的坟墓。
他不信真爱，但有时候又希望真爱存在。
*
蒋清风从办公室出来后，打算开车去奈奈家，拿出手机导航，才发现五分钟之前她回复了。
“在超市呢。”
蒋清风：“哪家超市？我去找你。”
“你不上班？”
蒋清风：“不上。”
林奈奈“哦”一声，发了他一个家附近的地址。
大概二十分钟左右的车程，蒋清风停好车进了超市。
超市不大，入口处是一座的罐装饮品堆成的金字塔，贴着一张黑体加粗打印的“惊爆价”。刚上架的瓜果蔬菜还罩着一层青涩的水汽，散出淡淡的清香。冷鲜柜低沉、持续的轰鸣着，除此之外，四下很静。
工作日的工作时间，人也不多，购物的通道宽敞干净。
蒋清风逡巡了几眼，正准备给林奈奈发消息，确认她的位置。
就见远远处，女人穿一身软塌塌的连帽衫和长裤，颜色像蚌肉白，温吞的裹着她，漂亮的卷发绑成了一个蓬松的高马尾。
她趴在购物车的金属扶手上，忽然脚下一蹬，轮子顺畅地滚动起来，带着她从超市的左边滑到右边。
她没抬头，依旧那样趴着，掉头又从右边滑回左边。
侧脸的睫毛在眼底投下阴影，她嘴角上扬，无声地笑着。
蒋清风松口气。
未见时的心焦，不安，忧虑随着她来来回回的轻盈，尽数散了。
直到女人的余光发现他，惊喜直起身，摆动手臂：“蒋清风，我在这里。”
男人大步走过去，深深地拥住她：“抱歉，我来晚了。”
林奈奈没听出一语双关，只是率真的笑：“不晚不晚，还来得及做饭。”
“我去过公司......”
“嗯，我离职了。”林奈奈截断，非常快速地总结陈述，“自愿的，我会休息一周，然后开始找新的工作。所以现在，我们只讨论晚上吃什么，好嘛？”
四目相对，柔缓地颤动。
终是蒋清风败下阵来，大手揉揉她的卷发：“听你的。”
“那我先说，我想吃寿喜锅，你呢？”
“那我帮你烤个甜品？”
“好啊。”林奈奈蹦跳，忽又想起什么，“你做甜品要烤箱吗？我家里没有烤箱。”
蒋清风：“要的，去我那吧？”
“也行，”林奈奈翻了翻购物车，“我还要买一些牛肩肉，大葱，豆腐，魔芋丝，哦哦还有乌冬面。”
“我做黄油松饼，买一点鲜牛奶和草莓就可以，其他的家里都有。”蒋清风接过车来推。
林奈奈跟在他的身侧，一只手挽着他的臂弯。
没一会儿，她又忽然跑远，拿起货架上的两种鲜奶，侧头询问：“你要用哪种啊？”
“这个吧。”
“好。”
男人忽然低头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林奈奈扭头看他。
蒋清风也不管是不是公共场合，一把将女朋友搂进怀里，亲了一口。
留学，回国，工作...在他漫长的生命里，第一次觉得逛超市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
等东西买齐，蒋清风先开回了奈奈的小区。
“嗯？不是说去你家吗？”
“是，”男人笑着，“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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