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奈奈收声,小碎步更快,一溜烟上了车。
奈奈,自己的名字从他嘴巴里念出来,怎么那么...玉啊?
蒋清风看着她背影,大步追了上去。
春节时期的广府变身一座花城,一排排外廊窗上,摆着一盆盆水仙蝴蝶兰,沿街多是年桔和桃花,色彩艳丽。
街道两边的景观树又都是四季常青,郁郁葱葱的大榕树,所到之处,满目春意。
林奈奈趴在窗户上,自言自语道:“我现在明白春节为什么叫春节了。”
正巧蒋清风停好车,指着对面一间米黄色的三层小骑楼:“到了。”
楼身陈旧,外墙的涂料已经被风雨浸淋出了深浅不一的裂纹。
蒋清风解释:“这家酒楼已经开了快四十年了。”
林奈奈惊讶:“那岂不是比你还大?”
蒋清风笑:“是,我爸说我的百天宴就是在这里摆的。”
两人一边聊,一边并肩往酒楼里走。
比画面更快传来的是声音,九声六调的粤语,凳椅滑动的刺啦,杯盘碰撞的叮呤哐啷......
蒋清风抬手推门,一位跑堂阿姨正托着深色的茶壶,从门前经过:“几位啊?”
不等回答,她扭头朝大堂尽头吼:“阿真啊,有客啊!”
话音刚落,人已经走远了,又往回看蒋清风和林奈奈,笑着自语:“咁般配啊。”
闻言,门厅处的男女对视一眼,低头浅笑。
老酒楼的厅堂坐满了人,孩子们追着点心车跑,父母正提着茶水烫碗筷,阿叔阿婆三两交头攀谈,空气湿热,俨然一副熙熙攘攘的市井画。
跑堂阿姨嘴里的那位阿真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穿一身黑色中山装,一手捏着对讲机,一手提着菜单本,小跑过来。
“唔好意思哦,一楼坐满,剩低二楼卡座啦。”
蒋清风:“可以,我们坐二楼。”
“咁就跟我黎。”阿真扭头带路。
走深了,便能闻到茶叶的清香。
林奈奈觉得可惜。
她在深城喝过早茶,但都是商业化后的茶楼,商业化的流程,点单上菜,有板有眼。
她想试试坐一楼大厅,有招手即停的推车,也有怀旧的点心明档,用餐的人自己拿着点餐卡,每取一笼,阿姨就会在餐卡对应的小,中,大,特,顶,佳,超,精,优上盖个章,每个字都代表不同的价格。
吃完又取,又盖章。
跟集邮似的。
二楼的卡座空间更大,私密性好,也没那么吵,可惜是送餐制。
坐下时,蒋清风见她嘟着嘴,便问:“怎么了?”
林奈奈直接道:“我还挺想坐一楼的。”
蒋清风便问阿真:“一楼要等几耐先有空位啊?”
阿真看看时间,以他的经验:“至少一个钟,宜家仲未到八点,大家仲有排倾。”
闻言,林奈奈只能作罢。
蒋清风又问阿真:“那我们不点单,自己下楼拿可以嘛?”
阿真不解,但耐心点头:“你地无嫌麻烦嘅话,可以噶。”
林奈奈立刻接道:“不麻烦不麻烦。”
阿真便把点餐卡留给他们。
等人走后,林奈奈和蒋清风面对面坐下,她笑着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想自己去拿啊?”
男人和煦地笑:“小孩子都喜欢。”
“...噢!”林奈奈红脸。
两人洗好碗筷,并肩下楼。
一楼开放式厨房里,点心师傅猛地掀开巨大的蒸箱,一股磅礴的,滚烫的白汽挣脱束缚般,喷涌而出。
林奈奈很兴奋地跑过去排队。
雾气还未散尽,点心已全部取出,一排排,一楼楼摆在橱窗里。湿漉漉的,油亮亮的。
蒋清风托着餐盘,跟在林奈奈的身后。
“Matthew,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
林奈奈眼眸弯弯,故意吓唬道:“凤爪,猪脚,内脏你都敢吃嘛?”
蒋清风提气:“我可是广府人。”
他是个比较自律的广府人,平时吃得少,但有什么是他不敢吃的?
“真的吗?”林奈奈的胜负欲被激起,她搞怪地笑道,“那......”
“停,”蒋清风忽地想起网上的段子,“我们是喜欢琢磨怎么吃,但不是什么都真吃。”
林奈奈笑,用手肘戳了戳他的腰窝:“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就急着否认。”
“直觉是很危险的东——”
“——唔该两位,可唔可以一边谈情一边行两步?你哋后边仲有成条‘光棍队’等紧嘎!”
蒋清风的话被人截断,是排在他身后的阿叔,正笑嘻嘻地盯着他俩看,一抬眸,身后四五位阿叔阿婆都笑嘻嘻盯着他们。
林奈奈扭头,才发现队伍前面已经空了好长一段。
她立刻拉着蒋清风往前走,跟紧队伍。
阿叔阿婆们也跟上去。
蒋清风和林奈奈肩并肩,弓腰点头道歉:“唔好意思。”
阿叔们笑笑:“唔紧要,青春嘛!”
林奈奈吐了吐舌头,羞得赶紧转过去。
等队伍排到,他们点了一笼虾饺,一笼干蒸,一笼红米肠,一笼叉烧,两个菠萝包。
林奈奈接过自己的点餐卡,满意地看着上面小小的印章。
偏头问蒋清风:“这里四十年都没变过嘛?”
“翻修过,变化不大,细节我记不清了。”蒋清风迅速闭眼轻嗅了一下,“可整个建筑的味道没变。”
两人并肩上楼梯,林奈奈也嗅嗅,疑惑的问:“建筑是什么味道?”
“不好形容,也可能是记忆的味道。”
“小的时候我父母见面就吵架。只有在这喝早茶,他们可以相安无事对坐两三个小时。”
“所以这里让我觉得心安。”
“这里很特别吗?对你父母而言。”
蒋清风耸耸肩:“我猜,他们是在这里认识的。”
“为什么要猜,你直接问他们不就好了。”
两人走进卡座,放下餐盘,面对面坐下。
蒋清风拆开茶包,煮水准备泡茶:“问过,他们让我少管那么多。”
林奈奈扑哧笑出声:“原来全天下的小孩都被这句话堵过。”
“他们——”蒋清风的手机响了。
手上的动作暂停,他朝林奈奈抬眉示意,自己接起电话。
“清风啊?食早餐未啊?”是蒋铮。
蒋清风想也没想,敷衍道:“吃过了。”
蒋铮:“吃过就出来喝茶咯!”
蒋清风:“我还在酒店,有些麻烦,就不过去了。”
“噢~~有多麻烦啊?”
这声音不像从手机听筒里出来的,一回头,只见蒋铮穿了身藏青色的休闲运动服,慢步朝他走来。
蒋清风脸上的笑意忽地熄灭。
心想,自己是什么天选倒霉蛋?
好不容易有次机会能跟奈奈独处?
“不欢迎爸爸啊?”
蒋铮却觉得,血缘这东西是有点邪乎。
大早上一起床就想来老酒楼喝茶,属于心血来潮,脑子一热。没想到冥冥中还有这种安排。
“这位是?”他自然看到了儿子身边的大美女,嘴角按都按不下去。
“奈奈,我朋友。”蒋清风站起来介绍,“这是我爸。”
林奈奈也起身,礼貌打招呼:“叔叔好,我叫林奈奈。”
“你好你好,快坐下。”蒋铮把儿子往里面挤了一个身位,自己坐在林奈奈对面,“怎么样?这家酒楼的早点合你口味吗?”
“还没吃呢,叔叔,不过我想应该很合。”林奈奈大大方方。
蒋铮哈哈笑。
酒楼的老板阿真从楼下跑了上来,气喘吁吁的:“阿叔,你黎左啊,同我打声招呼,我过去接你啊。”
“唉,阿真,你老豆呢?”
“出去散步啦,应该好快翻黎了。”
“好啊好啊,叫距一齐饮茶。”蒋铮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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