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云清桐倒是将她随口说的听了进去。
要是宋晞露这会能睁开眼睛看看她，总归是会被气到的吧。
平日里苦口婆心说的，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这会随口说的，倒是让她听进心里去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算好，云清桐久违的做了好多奇奇怪怪的梦。
可内容上完全就是拼凑来的，没有逻辑性，更没有固定的对象，一会主角是她，一会她又只是一个旁观者，像是以一种灵魂的形式在观望着。
“没睡好？”
宋晞露转了个身，看到这会已经睁眼望着天花板却不知道在看什么的云清桐。
以为她还在纠结昨晚的问题，正想着开口引导引导时，她却来了一句，“为什么你和小胖还没在一起？”
宋晞露一把就将被子推开了，直接起身。
门外也正好是这个时候被敲响。
“早餐。”是董知晏。
“董少一起吧。”
三个人一起解决了一顿早餐，白沂琛那边的主治医生也商讨出了两个方案。
云清桐想了想，还是把江驰野叫上一起。
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合着来说，这两应该是更要好的朋友才对。
会议室里，主治医生给的两个方案，一个保守，一个激进。
从风险程度来说，主治医生当然是会建议他们选择保守的，正好也和董知晏与陈颂年合作的哪款延缓药有关。
相当于是先用这款药给他续着命先，先全力让他醒过来，再做一次检查，确认了具体位置，再去确定手术开刀的方案。
云清桐在看了投影仪上的内容，其实并不是很明白哪个方案会更好，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对面的董知晏。
董知晏像是感应到，抬头对上她的目光，眨眼过后，放柔了眼睛里的情绪和脸上的表情。
他没有开口建议，只是朝着云清桐轻轻点头，像是在告诉她，相信医生。
“那就选保守方案？”
云清桐也不算是特别的坚定，似乎这一刻，她明白了昨日董知晏和她说，她承担不了这个责任是什么意思。
“不行。”江驰野自从坐下后，也是一直安静地听着他们说话，像是没有参与进来一样。
可现在，他像要驳斥医生所建议的方案，而选择另一个更为冒险方案。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他，都在等着他的理由是什么。
“这个延缓药，谁能确定它一定会起效，不过是一个刚推出的新药，风险只会更大。还有，这种药又能坚持多久？”
他的语气并不像是在质问这种药的效果以及供应量是否足够，反而是带着笃定。
江驰野就坐在董知晏身边，云清桐抬头只需要偏转一下，便将视线看向了他。
很奇怪。
无论是这两天他没有出现在医院也好，还是现在对于治疗方案的选择也好，都很奇怪。
“药，早在批量生产前，就已经通过了临床试验阶段，也获得了国家医疗的认可，才会大批量的生产，流入整个医疗行业。”
董知晏是这里关于这种药最为了解的人，毕竟是他找到的陈颂年。
“倒是江先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担忧？是因为在国外生活的太久，总默认这还是秩序不够严格的国外吗？”
董知晏甚至都没有转头看他，只是双手叠握放在桌面上，低沉的嗓音里更显得在刻意另指什么。
坐在两人对面的云清桐，是最能观察到两人的脸上表情的人。
只是，这俩人口中说出的话里，并没有对江驰野病情治疗的重视，反倒是借着这个在暗指别的事。
云清桐看着这两人眼底里暗藏的情绪，怪异，真的很怪异。
可这两人说的又太过于的隐晦，让人摸不着头脑。
云清桐半垂下眼眸后，捏紧的手，可大拇指却留在外面，一下一下的磨蹭着食指的根部。
“所以呢，激进冒险之后，你能为他负责吗？”
她的话里并没有指名道姓，但这样淡漠的语气，却让对面的两人都抬眸看向了她。
“白伯父和白伯母会回来，治疗的方案也自然会由他们来决定。”
云清桐猛然的抬头，她蹙起的眉头，像是不敢相信。
白沂琛和他父母是什么情况，她不信作为白沂琛多年好友的江驰野是不知道的额，他竟然想要妄图，让他的父母来处理。
明明他应该是最能共情、最能理解白沂琛和他父母的情况的，可现在呢？
“江驰野，所以，你这两天帘个人影都见不到，就是在做这么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是吗？”
云清桐真的险些就要被气笑了。
她看向江驰野的那双眼睛里，更多是冷漠讶然，这样的江驰野，她真的很难相信。
“是。”江驰野没有辩解，直接认下，“无论是你还是我，或者在场的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替他同意来做新药的试验品。”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江驰野纵然云清桐感到陌生。
不再关心朋友，做事不再光明磊落，像极了一个处心积虑，只为达到自己目的的人。
她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她根本就没认识过江驰野，还是这几年里，足够将一个小太阳的光芒全部剥去。
在桌子正前方的医生，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在看到董知晏的眼神示意后，让这已经陷入爆发前的气氛终止，“如果有直系家属，我们也会尊重家属的意愿选择。”
云清桐冷着的脸，却在与江驰野的对视中，忽然轻笑着移开了对视的目光。
她直接起身，往会议室门外走。
宋晞露看着能被气成这样的云清桐，也是很少见了，朝对面的两人点了头，也追了上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董知晏和江驰野。
“你在和云昊霖联系，不管你们在谋划什么，亦或是达成了什么一致的目标，我希望你能就此收手。”
董知晏从来都不喜欢拖泥带水，也不会说一些毫无根据的话。
江驰野起身，转过身，靠在会议桌的长桌上，从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
“这是医院的会议室，不是抽烟室。”
江驰野反手将打火机放到了桌面上，可拿出来的香烟并没有放回去，而是叼在了嘴边。
“董知晏，有些事已经做了，就是没有办法收手的。在这一点上，你不也是深有体会吗？”
会议室里沉默了半响，董知晏才站起身，再将他刚才坐过的椅子推回到桌底下，一如没有人进来打乱过这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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