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越在这两年成了京城人尽皆知的女将军，打仗从未败过，把匈奴击得派人求和，边境十分安稳，而近日她便回京。
楚烁灵带着楚泽在宫门等候，只见她锐气比初见更胜，整个人被晒得皮肤黝黑，那双眼额外亮，骑着马带着军队缓缓而来，街道百姓纷纷欢呼。楚烁灵在人群中遥望马上的她，觉得她真美，像一只雪豹。
金越到宫门见到楚烁灵，下马愉快跟她打招呼。
见到楚泽时，她的态度谨慎了些，十分尊敬。
金越随即带着人往养心殿去见沈卿止。楚泽拉着楚烁灵的手晃了晃，让她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阿姐，我们回去吧。”
楚烁灵看着金越的马，那马十分漂亮，一看就是好战勇士，此时正被牵去马厩。她目之所及的自己，穿华服金丝，头上各类装饰，她本从不喜欢这些繁琐之物。
楚泽写着老师布置的作业，而楚烁灵与老师低声交谈着，今日的老师是曾与裴弦序亲近的同僚。
楚烁灵问及如今变法对裴弦序的态度，这臣子只是笑笑，扯东扯西，满是奉承。
楚烁灵冷下脸：“裴大人为人有目共睹，想必曾对大人也多加照顾，如今反而是不能提的名字了。”
这臣子没想到楚烁灵说话如此直接，顿了顿，正了神色，虚伪的脸上裂开缝隙，浮现怀念：“夫人，有些话不说的原因想必您也懂。若从青史来评价，行舟一直都追求留下东西，他做到了，史书会记录变法，会记录他的名字。这对我们文臣来说，是多大的荣耀啊。”
见楚烁灵还想开口，那臣子摇摇头，眸色复杂，拒绝再谈，去楚泽身旁指导了。
可青史留名的代价为什么是死？他绝不是没看到变法成功就放弃的人，如今沈卿止掌权，变法也在推行啊。
老师走后，楚烁灵坐在楚泽旁边，看他今日写的东西，明明皇位空缺，太子学的东西却无关政事。楚烁灵看着楚泽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这孩子的命运，又会如何？
楚烁灵垂眸，屋内的烛火在她脸上打下一层阴影，显得她整个人都是如古画般的暖色调，捉摸不透。
她再次抬眸，伸手温柔抚上楚泽的俊颜：“我的阿弟，听姐姐话吗？”
楚泽认真点头。
楚烁灵勾唇，她笑起来仿佛这一方天地都明亮，她轻声道：“好。”
近半月政事繁忙，好不容易忙里偷闲，脑中就会出现一个人，想念层层叠叠快要把他淹没，快步前往宫殿，房内空无一人，连生活痕迹都没有了。
沈卿止这时才发现楚烁灵会借势了。
即使他现在掌权，可楚泽仍是太子，太后也还活着，禁军并非牢握手中，她一借楚泽势，就从两人住的房间搬出去了，用各种理由不见他。
他在意的不是楚烁灵沾染政事，楚泽即使想夺位也不过如一只老鼠。那他在意什么？太明显了。
小白看着身旁的男人，政事上喜怒不形色的沈卿止如今在空荡的房间内又是苦笑又是发火。
楚烁灵搬到了楚泽旁边的宫殿，和林听住得舒服极了，侍女们也不惹事，这半个月她好不快活。
傍晚从毓庆宫出来，楚烁灵面带微笑：“芙蓉糕让厨房少做，楚泽太贪吃了，胃不舒服怎么办？林听怎么去拿衣服还没回来。”
她走着和侍女们闲聊，她没什么架子，和侍女们熟悉得打成一片，总是嬉闹。今日身后的侍女们却都嘘了声，无比沉默。
她感到奇怪，保持着微笑回头，撞进一片深邃的黑。
她的笑僵住，接着消失。沈卿止感到本千疮百孔的心再次刺痛。
楚烁灵挪步想跑，沈卿止早牢牢牵住她，侍女们纷纷离开，这条路只剩两人。
“这么不想看到我？”
沈卿止双手圈住她，楚烁灵背靠红墙，挣脱不开。
她瞪着沈卿止：“松开，沈大人，这成何体统？”
沈卿止直直看着她，两个人聪明人不需要拐弯抹角，他直言：“我没有称帝的想法。”
“呵。”楚烁灵冷笑。名曰太子年幼需要学政，她要不是一直跟着太子学习恐怕都要相信了。
沈卿止就知道她不会信，长孙信替他铲了不少异己，他要是想称帝楚泽都不会现在生龙活虎，可他没有。
沈卿止闭眼压下情绪：“我不知道为什么，如今你会这么厌恶我。”
沈卿止没对谁展现如此真诚脆弱的模样。
一双手抚上他的脸，沈卿止睫毛颤了颤，不可置信又带着欣喜睁眼。
楚烁灵在他脸上摩挲，声音近乎蛊惑：“那你现在让楚泽称帝，你继续辅佐，怎么样？”
楚烁灵太会刺人了。沈卿止额头青筋都在跳。
“我是你的夫君，为什么要帮着楚泽对付我？我做错了什么？”沈卿止声音尽量不颤抖。
楚烁灵收回手，面容冷漠：“这是我楚家的天下。一次次不顾我意愿，一次次折断我的翅膀，还要我爱你吗？”
“从你不让我避子那刻，我就恨死你了。我是一个物件吗？”
楚烁灵打开他禁锢的手，没想到额外轻松：“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沈卿止低低地笑了，两人在这一刻都想起遥远的充满阳光的那天，想起那句“我希望你多笑，想听你大笑。”
他这笑阴沉，诡异，小声。是啊，这才是他，一直装，一直接触阳光，也改变不了卑劣的性子，他这样的人怎么配拥有幸福呢？
他低头笑够了，抬头面色又是那副捉摸不透的模样，开口语气轻快，面若谪仙般清冷，吐出的话却沁满了毒。
“那楚泽就去死吧。楚家的天下也该姓沈了，感觉怎么样？真可惜楚帝死得轻松，不然看着我这种布衣当了帝表情一定很精彩。你知道准确控制毒药熬死他的感觉么？你从前问过我，楚帝在不在复仇内，在，当然在。想做一件事，我可以等很久，很久。”
“对了，想必你也没有注意，当年永安荔枝园的所有涉事官员，死的死，活着的，也生不如死。”
楚烁灵眼中的沈卿止随着说出的话变得越来越陌生，仿佛扭曲。
他完全不掩饰了，撕破了脸。
那裴弦序呢？跟你有关吗？楚烁灵看着沈卿止这副模样，怎么都问不出口。从前那个温柔总是笑的沈卿止，在这个沈卿止身上一点也不在了。
沈卿止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楚烁灵觉得真该死，两人之间竟然有莫名的默契，她知道，他在等自己的求饶。
他也知道，楚烁灵绝不会求饶。
只要楚烁灵服一点软，就一点点，比如回来跟他一起住，比如亲他一下，你知道的，我总是拿你没办法，我可以放过楚泽。
这些想法被他藏于面无表情之下，他死死盯着楚烁灵。
“那我跟他一起死。”最后，楚烁灵道。
天若有情天亦老。
两人不欢而散。
楚泽没有死，沈卿止宽厚地给他出路。
「太子殿下天资聪颖，性喜翰墨，宜编修前朝正史，即日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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