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绾踏足江都,住的却不再是望京阁,而是当年伯虞所居的栖云楼。
戌时晚宴,栖云楼内。
吴公侯早早吩咐宦寺,令其叮嘱乐奴,奏什么乐,舞什么曲,皆有讲究。
因此待熟稔的雅乐声起,阿绾着实恍惚了一瞬,仿若她还在一层养老空间,所有异变皆未发生。
瞥见侧案的田应天,阿绾不由轻笑回神,“怎么?明了身份,让你唤我一声姨母,不过分吧?”
田应天并非不明现况,但所经之事于他而言,诚然是惊大于骇。
这一路他揣测过多种可能,实在无法将眼前女子,与父亲常道的那位自甘堕落,偏爱宦奴的绾姬联想到一处去。
面前人与娘亲无半分相似,更何况,她瞧着分明就同他一般年纪,怎会是他的姨母呢?
田应天哑口无言,不肯回应。
阿绾并不强求,望着随后落座的吴公侯与一众江都士卿,她嫣然一笑。
“本宫深知各位心中疑虑,当年跟随王兄南下,半途折于麒麟山,却阴差阳错开启了隐秘空间,这一晃啊,竟已近二十载。”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笑着颔首附和,“是啊,是啊!竟已过了这么些年,绾姬却明媚依旧,实属难得!”
阿绾端坐主位,轻抚案面酒爵,明白他们所言几何,心中不甚在意。
她笑得愈发漫不经心,再次开口时,言简意赅直提要事,“诸位想必也有耳闻,前些时日,天子仪仗前往襄都威慑,却遭襄卫二都围剿,惨遭大毙。”
“实不相瞒,当年麒麟山难,只有本宫一人生还,如今再次登门,是欲问侯伯,要个江都立场。”
阿绾的目光转至吴公侯,又望向那吴伯子,眉眼之间略显锋锐,“江都吴氏,可还认姜氏为南阳王朝之主?”
绾姬话锋凌厉,吴伯子不敢直视,只得望向祖公。
吴公侯虽已到耄耋之年,但不至齿落舌钝。
他朝绾姬行礼,缓言道:“绾姬此言严重了,世道一贯是以天神为首,天神庇佑姜氏,戾帝又为南阳奠定江山,分予封地,寡人感念至今,犹不敢忘!”
雅乐渐入高音,阿绾调整了坐姿,继续静听,她知晓吴公侯之流,贯会将表面功夫做得周道。
果不其然,吴公侯下案的卿大夫,出列跪地。
他痛恨叹息道:“先帝遭田卫之流残害,实乃天理难容,然,我等未有机缘面见先帝,却有耳闻,言先帝早就身中疫毒,异变成了丧尸?”
阿绾望向那人,卿大夫不敢对视,慌忙避开视线,叩首行礼。
雅乐继续,栖云楼内却无人再敢谏言。
吴公侯抚须圆场,“唉,都是听传罢了,所幸绾姬仍受天神庇佑,麒麟山难,未伤尊体,不过……寡人亦是疑虑当年之事,先帝疫毒尸变,绾姬您可知晓?”
阿绾处变不惊,“侯伯何意?直言便是。”
钟鼓鸣乐愈发激昂,吴公侯与一众士卿对视,“那寡人便也直言,先帝既不得天佑,王位许是另有他选,抑或是……”
他的尾音欲言又止,阿绾笑着接话,“抑或是本宫残害兄长,夺取天神庇佑,更加当不得这天下之主?侯伯可是此意?”
此话一出,雅乐立止,栖云楼众人惶惶出列下跪,“不敢妄加揣测!”
阿绾冷笑,她唤出传音筒,悠然起身,惑力幽幽。
“侯伯怕是记不得了,当年本宫在江都的城墙之上,便能驯服众疫毒者。”她步下殿中,行至吴公侯案前。
继续笑道:“此去经年,本宫便再向侯伯展示一次神力,免得侯伯误以为本宫,不及当年之勇?”
话音刚落,殿内众人顿感体内涌起一股密密麻麻的威慑力,却不知从何而来,士卿大夫们再次面面相觑,这次眼中只剩惊恐!
这是什么异能?
竟能无声无息掌控众人躯壳?
殿内不乏各属性的异能之士,可但有凡尝试唤能反抗者,无一不遭到反噬,吐出血来。
吴公侯心下大骇,忙怆然行礼,拱手表态,“绾姬所言甚是,您是这天下之主,江都必定为您驱驰,一如往日忠于姜氏,忠于南阳王朝那般!”
众人跟着吴公侯叩首,“忠于姜氏!忠于南阳王朝!”
得了应诺,阿绾心中依旧无喜,她敛下眼,收回了惑力,有些恹恹道:“栖云楼染了血,不吉利,本宫还是欣喜望京阁的热汤,乏了,先行一步。”
面上泰然自若,阿绾率先离开了栖云楼。
跪地的士卿立即转首朝向殿门,对着远去的绾姬唤道:“是是是,绾姬早些休憩!”
吴公侯亦是行礼相送,“恭送绾姬,寡人明日再请安拜见。”
“……”
·
田应天跟着阿绾,来到了望京阁。
方才一番风波,他们前脚刚到,后头很快便有女奴前来,悉心打点。
女奴们行事谨慎,毕恭毕敬端来沐浴器具,蓄满热汤,并洒上了当季花瓣,不敢多言半句。
阿绾无声观望,只是看着那熟悉的汤池,还有后头陆陆续续进来的乐奴,觉得有些疲乏,她对着乐奴道。
“今日无需房中乐,下去吧。”
“是,绾姬。”
待众人皆下去,阁内只剩他们二人。
阿绾一动,田应天立即起身行礼,“姨母先沐浴,天儿在外头等候。”
“站住!”
田应天刚跨出的步停滞半空,他默默转回身,“姨母还有何事吩咐?”
阿绾嗤笑,“你倒是见风使舵得很啊,小公子。”
田应天心中复杂,可事已至此,他只能将这身负未知异能的绾姬,视作长辈,兴许还能讨巧一些。
“绾姬本就是娘亲姊妹,先前是天儿逾越了,还盼姨母勿同天儿计较。”
“行啊,天儿,来。”阿绾双手撑在案台上,顺着他的称呼唤人。
田应天只顿了一瞬,便倾身上前,俯身颔首。
“姨母稍后沐浴,你就在这儿,给你祖父传封信笺,告诉他,你一切安好,跟着姨母见多识广,发自肺腑感慨,南阳王朝,依旧乃姜氏王朝!”
“……”
“怎么?办不到?”阿绾笑望他。
田应天目光游离,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那不然换个说辞,就写你已罔顾人伦,对姨母动了情,乱了心,恳求你祖父放弃南下,归顺姜氏?”
田应天瞪大双眸,张大了嘴,“我……我没有!”
9725发出警告,“阿绾大人,不得违背天道纲常啊!”
阿绾在意识体内白了个白眼,“你见我真吃了他?”
9725对起虚无的手指,“这可不经念啊,若扰得他欲念横生,主神又要烦心了……”
阿绾呼吸一窒,想起帝芮,她撇了撇嘴,行!那她不用先前那套了!
她收了笑,望着眼前人道:“少废话,本宫沐浴毕,要见到你的亲笔信笺,你自个儿看着办吧!”
“……”
阿绾起身,穿过隔邸屏风,真就开始沐浴起来。
她坐于热汤中,有些叹喟,对着系统问道:“帝芮那头现下如何?”
这还是阿绾大人头一回,向它问起主神。
9725查询起数据,如实道:“襄卫盟军逼近罗都,探兵已经来往两回了,主神大人在做最后部署。”
阿绾正起神色,“罗都派人去成都邑取矿石炼化军需了吗?”
“是的,阿绾大人,派的是海东青,运得飞快。”
“……好吧,你同帝芮说……”阿绾刚起个念想,又堪堪止住。
9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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