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一如既往，最大的变数就是秋霁换了新发髻，还约了李观水和应天长在药庐中小聚。
她扬了扬红丝线编成的垂髻：“如何？”
李观水点头：“不错。”
应天长笑：“师妹就夸两个字可不够。至今为止，秋霁可是足足显摆了三天三夜。你不多说些溢美之词，将她夸得心花怒放，小心她缠着你不放。”
李观水信以为真，正要再夸，就见应天长被恼羞成怒的秋霁赏了个爆栗。
李观水看着应天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若有所思：
“看你这样子，想必这新发髻是出自易叶落之手。”
提起徒弟，秋霁一改怒容：“让她与你们弟子外出历练，真真是个正确的主意。她出门一趟回来开了窍，性子都活泼不少。”
易叶落的任何正向改变都会被秋霁放大不少，她口中说的“活泼不少”，大概率是指易叶落从不说话变成了说一个字。
应天长揉揉脑袋：“你真是把她当女儿养。”
李观水点头：“这话倒是不错。”
忽有风至，卷落亭边树上残花，将几人茶盏中的茶水吹起波澜，有一枚落花恰巧飘进李观水的茶盏里。
她捻起杯子：“不曾想喝上了秋霁院中的花茶。”
秋霁被李观水难得的幽默逗笑：“那你有口福了，我院里这树三百年开一次花，三百年结一次果，想喝花茶可不容易。”
原来这花如此珍贵，李观水将茶水一饮而尽，细细品味后点评：
“没花味。”
应天长挑眉道：“秋霁院中这树是梨花又不是梅花，怎会有梅花味？”
李观水：“……”
秋霁和应天长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李观水被诓也不恼，只觉面上微风带来凉意。放眼望去，远处乌云缓缓聚集，日光逐渐消失在云层里，天色阴沉。
“回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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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古刹殿宇巍峨，殿门后佛祖金身熠熠，垂眸俯视，眉目庄严。
殿内诵经声不绝于耳。诸多佛门弟子中，一个小沙弥跪在蒲团上，头颅一点一点，眼皮渐沉，已然是难挡睡意朦胧。
嘴里喃喃念着的佛经已经混乱，鼻息匀长起来，意识昏沉之下，身子猛地向前一倾。
“轰隆！”
周围别的沙弥嬉笑出声，小沙弥红着脸手忙脚乱爬起来，下巴磕疼了也不敢揉，耸起肩膀自觉等候师傅发落。
“胜常，出去挑水，将水缸装满再回来！”
想起那只比自己低一个头的大水缸，小沙弥心里发苦，垂头丧气走出了殿宇。
这口古井不知用了多少年，反正是在小沙弥进万佛宗之前就在这了。
师傅从前还跟他说过三个和尚挑水的故事呢。
小沙弥将水桶投入井里，再吭哧吭哧摇动井上的辘轳将木桶拉上来，一桶接一桶将水倒进水缸里。
这水缸需得三四个小沙弥手拉手才环得住，要将它装满可不是件容易事。
本来昨晚就因为偷跑出去捉蛐蛐而没休息好，现下更是累得头晕眼花。小沙弥提着木桶，五官跟着发力皱成一团，脚步踉跄，一时间没注意到拐角处出来个人。
“哎呦！”
连忙扶起翻倒的水桶，小沙弥颇为过意不去地与来人道歉，一抬头，惊喜出声：“阁侬长老！”
提起阁侬，可谓在佛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毕竟他可是与仙门的李观水、道门的太常引并称“第一人”的大人物，堪称万佛宗一致的崇拜对象。
且因阁侬出世最早，是这三人中首先夺得仙门大比金榜榜首之人，修仙届人士私下猜测或许他的实力要高于其余二人。
万佛宗因出了这么一位人物，而在佛门各派中格外抬得起头。可以说，许多人正是因阁侬而投奔万佛宗，其中便包括这小沙弥。
听说阁侬长老之前外出历练，长久不在宗门内，如今居然不声不响地回来了，果然低调，值得学习。
小沙弥顿时腰不疼了手不酸了，两眼冒光地看着眼前人。正想再说什么，只见崇拜对象冷漠地瞥了自己一眼，貌似嫌恶地甩了甩被几点水花打湿的衣袖，转身走了。
小沙弥似乎被一万根箭射中。
哦不！他还没来得及给阁侬长老留下好印象，就遭了长老的嫌弃……他以后再也不晚上去捉蛐蛐了！
小沙弥暗自神伤，愁眉苦脸提起水桶就要去继续挑水大业，忽然见地上多了个什么东西。他好奇地捡起来，发现是个荷包。
好像是阁侬长老掉的。
小沙弥想追上去还给长老，挠挠光滑的后脑勺，却不知道阁侬长老往哪个方向去了，只好作罢。
等挑完了水再找机会还给长老吧。届时正好向长老解释一下，自己真不是故意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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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下过如此声势浩大的雨了，原本应天长还在临窗观落雨，却被满面的雨点打得不得不关窗退回房中。
“这雨来得忒奇怪。方才还是阳光普照的好天气，一眨眼就让人连房门都出不了了。”
秋霁觉得这是件好事：“有场大雨，省了我去给药田浇水，只要这雨别下得太久就行。”她问起李观水另一件事，“你准备何时出发去东海？”
应天长讶然：“师妹不是刚从东海回来？怎么又要去，难道东海真有什么好东西。”
李观水道：“有些线索，总要去看看，估摸着三日后启程。”
她没说自己是在找鲛人遗址，两人皆以为她是要去东海找九转轮回珠的消息。
秋霁感慨：“你这般长情的人可真不多见。若换作是我，情人死后最多守寡三十年。”
李观水垂下眼眸，对满脑袋都是画本子里风月情事的秋霁的话不置可否。
应天长揶揄道：“你呀就是嘴上功夫厉害。咱们认识这么些年，都没见你结个道侣，整日在药庐里不出门。”
秋霁反击：“你不也是？大忙人整日奔波，想凑齐你俩喝个茶都难。”
两人笑笑闹闹，最后结果就是以茶代酒碰杯对饮。李观水则旁观者清，暗暗摇了摇头。
茶过三巡，外头雨渐小，李观水与应天长准备起身告辞。在临门一脚时，应天长收到一条剑宗传音。
他面色逐渐凝重。李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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