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邬啼岳如期而至。
由于并无根据,李观水没有向筱秦王说明庆平乐曾提起的事,对于邬啼岳,解释说是她并不了解妖族修炼,所以请万重山的弟子来指点他与鹊踏枝。
有人能教自己修炼,筱秦王自然开心。
只是,他看着邬啼岳从小天地里召唤出的画眉妖、百灵妖、杜鹃妖、金丝雀妖……向李观水哭诉:“仙子!这人不会是你专门为了那喜鹊精找来的吧?”
李观水知道与邬啼岳契约的妖兽多为飞禽,可邬啼岳本就不是为传授妖道而来,她便没考虑到这层。
面对一众叽叽喳喳的飞鸟妖兽,她故作镇定:“妖道相通……”眼见筱秦王面上毫不掩饰的委屈和失落,李观水败下阵来,“改日我再专为你请一位精通蛇妖道的师傅。”
筱秦王勉强接受了她的说法。李观水无兄弟姐妹,却一瞬间懂得了为人父母,在面对两个孩子时的端水平衡之道。
结束一整日修习之后,邬啼岳对目露关切的李观水摇了摇头。
“筱秦王身上并无异常,年纪、修为全是对的。至于上古神蛇一说,确有可能。他生于凭空出现的秘境,本就不可用寻常时间度量。许是在蛇蛋中待了许久,直到几十年前才孵化出来。”
有了万重山弟子的这句话,李观水愈发迷惑。难道庆平乐在秘境中见到的不是筱秦王?可上古神蛇本就罕见,怎么会一下子出现两条。
问题解释不通,答案无处可寻,只好暂且放一放。
对于凡人而言,凡事放一放,或许这辈子也就放过去了。而对于修士,一次闭关便动辄数十上百年,漫长的时间被收拢成一条细细的线,让人心对岁月的感知变得模糊。
有个词叫沧海桑田,说的是世事变迁,大海变成农田,农田变成大海。
李观水觉得不准确。
曾经的万顷碧波化作眼前这片无垠平原,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原本海风咸腥湿润,现在只能闻见一片草木清气。
踩踏在柔软的碧草上,漫无目的,也找不到归路。
不复海天相接,苍穹和碧野间出现条分明的界限。草原上的风总呼啸而过,掀起层叠的绿色浪涛,草浪低伏,露出四散的牛羊。无论什么东西,在此处都被吞噬得渺小。
修士容颜永驻,这一张脸千百年没有过变化,身边还是那些人那些事,对这么些年的感知自然麻木。直到再回故地,李观水恍然一千多年的变化可以这样大。
旷野上辽阔的风难吹走心头的沉闷,独立其间,影子被拉成天与地之间最后一道孤直。
身后草叶窸窣,李观水循声回眸,撞上一双澄金色的眼眸。
瞳孔不似人族的圆瞳,也不似蛇族的竖瞳,而是长条状的横瞳。发丝是新雪的皎白,发梢天然蜷起,肤色白得透粉,面容呈现出无辜。
这是只羊妖。
李观水诧异。凡间虽也有修炼成人的精怪,却少之又少,竟正好让她碰上一只。
那羊妖见到她好似忽然欢喜起来,蹦跳着上前。分明身量比她高,偏要微微俯下身子和李观水平视。
这个似曾相识的习惯让李观水拧起眉头。她不解于羊妖身上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感,更困惑分明是初见,羊妖便对她尤其亲昵。
羊妖高兴道:“你终于回来啦!”
这话让李观水莫名其妙,问:“你认识我?”
她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与羊妖有过往来。
羊妖笑着点点头,想凑得更近,李观水不由自主后退半步。羊妖仿佛因她这一举动而有些受伤,却没有泄气,只说:
“你和我来,我带你去看它。”
他?她?它?
察觉到羊妖没有害人的心思,李观水跟上他,心里思虑着。
这羊妖处处透出古怪,可修为低下。自己一千多年不曾回过渔村,对这里的了解近乎于无,也不知道羊妖要带自己去看什么。
平坦的草原上突兀出一棵树。
树干被风磨得低矮粗壮,树冠却长得宽,枝桠阔开,远望似巨人张开臂膀揽日,在澄蓝色的天空下格外显目。
一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树。
李观水忽得停下脚步,被羊妖几番催促才接着上前。
“到啦。”羊妖邀功似的看向她,“这些年我把它照顾得很好,一直想着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看。”
他看上去颇不好意思:“其实我一开始也不会养树,只知道要浇水,这棵树差点就死了。后来我才想起你一开始是用人肉做它的养料,所以我也改用人肉喂养它,果然越长越好!”
用张懵懂纯善的脸说出惊世骇俗的话。
李观水心头一震,张开嘴却说不出话:“你……”
羊妖咧开嘴笑:“我认识你,你却还不认识我,我的名字是杨州慢,吃了这棵树的叶子才开智修炼成妖。所以你和他都对我很重要……”
杨州慢自顾自讲述着,李观水却听不进去了。
她摸上树干抬头看,踮脚就能摘到翠绿的新叶。透过枝叶间隙,隐约的日光落在苍白的脸上,并不带着烧人的灼热,只是刺得人眼睛发酸。
千年后,海洋变成陆地,断枝长成大树,羊修炼成妖,她成了李观水。
探出一只手,有风从指缝间轻飘飘溜过,缠绕住一千年的寂寞,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来气。
虔诚的面容凑近,羊羔温热的舌尖舔舐过泪痕,卷起眼泪吞入羊腹,奇异的横瞳里露出一点悲悯。杨州慢皱了皱眉:“好苦,你突然变得好苦。”
又是一模一样的举动。
看着羊妖湿润的唇瓣,半晌,她的手轻轻落在眼前绒白的发间揉了揉,语气温柔得不像自己:
“跟我走,好不好?”
-
趁着李观水不在,李陌离开剑宗径直去了魔教。
他心里实在有个巨大的谜团,非要现在解开不可。
为什么明明顶着一张陌尚桑的脸,常亭怨却对他的出现表现得如此震惊骇然。究竟是有第三个人长了张和陌尚桑一摸一样的脸,还是陌尚桑就是所谓的魔尊?
人在面对问题的时候总过于着急,像唯恐答案飞了似的。可实际上,不论什么时候去问,已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
易变的只有人心。
其实不论是哪个答案,于李陌而言都是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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