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草断了半个月后,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卢灵与顾元吉决定进山攻打匪寇。
几日前,卢灵还递信给了曾庆,请他一同派兵进山,却被后者拒绝。
也不知曾庆所谓的筹谋是否就是按兵不动。卢灵无暇顾及其他,打算趁山中粮草空虚之时夜袭。
刺史拨来的十名平凉士兵做先锋,朝廷精兵为主力,征募过来的三十余名民兵则负责在山路处做好埋伏。
士兵们悄无声息地摸进山寨,山路迂回,虽有先锋的兵士在前,可他们亦是对地形摸不着头脑。
先锋兵领着卢灵误打误撞,找到存放粮草的位置。卢灵举起火把打算烧掉,却惊奇地发现粮草并非如预期那样少,反而很多。
火光照着她脸庞,映出惨白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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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暴喝,埋伏在四周的匪寇们纷纷杀出,手持兵器与卢灵带来的兵混战在一起。
兵刃相接,铿锵作响。火把连成猩红长河,一片呼喊声震天。
意识到匪寇提前做了准备,卢灵脸色苍白,高声下令:“快撤!”
百余名朝廷精兵纷乱撤出山寨,敌人的箭矢紧随其后。山路两旁设埋伏的民兵们乱得乱,散得散,因地形复杂,不少士兵还迷了路,与匪寇的第一场仗以失败告结。
第一战竟是打得如此狼狈,不仅士兵们挫了锐气,卢灵和顾元吉也陷入困境。
顾元吉想不明白:“我们已经下令禁止百姓为匪寇提供粮草,他们堆积如山的粮草从何而来?”
匪寇所为,必然是非抢即盗。而自从平凉匪寇作乱起,客商们东西往来都尽量避开平凉。
他们能去哪里抢?卢灵不解,只能模糊猜测定是有人暗中相助。
“不知邻县是否还有匪寇作乱。”卢灵对顾元吉说道。
次日一早,她去面见庞刺史,向刺史汇报了昨晚的战况。
卢灵一夜没合眼,眼底青黑一片。
庞刺史身上还残存着酒气,兴许是昨夜酗了酒。
庞刺史意志不清道:“匪寇的粮草不减反增……这的确匪夷所思。”
卢灵问道:“平凉的邻县可还有匪寇作乱?若有的话,这些匪盗很有可能拉帮结派,沆瀣一气。”
庞刺史模糊思索道:“好像前几年是有……这几年也不知被扫平了没。”
见他尚不清醒,说出的话也不甚严谨,卢灵有些不满,薄怒道:“身为一州刺史,却屡不恪守职责,竟然连附近州县有没有匪寇都不清楚。”
副使向来情绪冷静,还是第一次责问旁人。庞刺史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忙道:“我确实并不清楚,这些事项皆是由长史负责的。”
卢灵诘问:“身为刺史,便可以不过问了吗?”
庞刺史支支吾吾,无话反驳。
卢灵接着问道:“平凉粮仓的粮草还剩多少?”
庞刺史犹豫着答道:“这个,我亦不知。”
见问刺史问不出来什么,卢灵利落地告别离开,径直去往平凉的粮仓。
她向看守粮仓的士兵细细盘问,这半个月是否有人运走粮草,却并未得到任何答案。看守粮仓的士兵是前几天新调来的,前半个月的那批已经被调往别处了。
一时之间,卢灵感到分外迷茫。
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与人群擦肩而过。道路两旁叫卖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卢灵一路走马观花,内心乱如一团乱麻。
邻县即便有匪寇,规模也不会大,更无法提供如此多的粮草。
那么,究竟是谁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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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思索着,前方突然变得纷乱。
熙熙攘攘之中,有人亮出雪白刀刃,朝周围人群乱砍一气。百姓惊慌而散,原本秩序井然的街市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卢灵放眼望去,竟是一个赤膊的关西大汉,红着眼挥舞刀刃,发出瘆人的笑。
“发生什么事了?”卢灵忙问卖珠宝的摊主。
摊主麻利地收拾东西,像是早已习惯般回答:“是山上的匪寇下山抢劫了,避一避就好了。”
光天化日之下,匪寇竟嚣张到如此程度?卢灵毕竟在长安呆得久了,还没见识过匪寇如此跋扈。
“小娘子还愣着做什么,快逃命啊。”
眼见关西大汉就要朝这边过来,摊主顾不得其他,背上包袱就要奔逃。
卢灵从地上捡起一把菜刀,紧紧攥在手里。
那匪寇却将刀刃指向摊主,恶狠狠发话道:“你,把东西留下。”
摊主暗道了声倒霉,磨蹭半天想要下跪求情,匪寇却将刀刃横切意图索命。摊主恐惧之下,被迫将包袱留下,跟随其余百姓一起奔逃。
匪寇满眼闪着贪婪的光,用刀刃一挑,包袱里的珠宝滚了满地。
那些珠宝兴许是摊主的全部家当,够普通百姓过活一辈子的,就这样被匪寇轻轻松松地攫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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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与匪寇正面对抗,卢灵心中亦是忐忑。
可既然她在这里,又怎能容忍歹人欺辱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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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寇见钱眼开正要去捡,却被一把菜刀横拦:“慢着。”
闻声,匪寇含着杀气的威胁眼神挪了过来。
卢灵眸光清泠,掷地有声:“朝廷命官在此,何人胆敢放肆!”
此情此景之下,卢灵万分痛恨幼时没有跟着家父好好习武。如果她武艺高强的话,随时就能将匪寇拿下,用不着如此憋屈。
那匪寇还真被她的气势震住,眯眼打量。见她还真穿着一身官服,□□道:“不自量力,真当某的刀下没死过官家人?刺史某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你?”
话罢,匪寇的刀就要劈下。卢灵见他来真的,连忙起身闪躲,冷冷道:“不自量力的人是你。”
她握着菜刀的手微微发抖,却还是使出浑身力气朝匪寇胸前砍去。
匪寇猝不及防,竟真被她砍中,胸前被划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匪寇勃然大怒:“不知死活的东西!某的刀下鬼,不妨再多一个!”
匪寇手起就要刀落,明晃晃的日光下,刀刃雪白得刺眼。卢灵抬手用菜刀格挡,心跳得飞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匪寇却突然瞠目不动了,横刀“当啷”落地,缓缓瘫倒在地上。卢灵飞快瞥去,一支羽箭正牢牢钉在他后脑勺上。
她似是感应到什么般,骤然抬头。日光下,长街的尽头,朱白胡服的少年坐在乌骓马上,缓缓将弓箭收起。
他腰悬银白宝剑,高束的发丝与袍服随风挥出洒脱的弧线,气度矜贵潇洒,一张利落又俊俏的脸更是耀眼夺目。
卢灵心跳漏了一拍,又惊又喜:“梅逢!”
梅逢看清楚长街尽头的人后,也讶然挑眉:“卢灵,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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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灵将梅逢带回了官署。
一个多月没见,再次见到这个人,她心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欢喜。
一路上,卢灵盘问梅逢为何会来平凉。
两人回了官署,共同面见顾元吉。顾元吉煎好了茶,在庭院等候二人。
一打眼见到梅逢,顾元吉便笑着称赞:“外甥似舅,世子果真好品貌。”
梅逢含笑揖礼道:“见过顾正使。”
原来,顾元吉与梅逢在陇西任都督的舅舅乃是旧相识,两人曾为同年进士,亦是知交。
不久前顾元吉写信向梅逢舅父求援,后者表示会派些府兵前来支援,又打发了外甥亲自监军。
现今府兵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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