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帐帘被打开,寒风灌了进来,烛火剧烈摇晃了一下,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帐帘落下,祁霁提着水壶站在那里,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
“刚去重新打了些水回来,”他举了举手中的壶,“我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
“无妨,正是时候,”祝清远收回目光,起身,拍了拍祝清安的肩膀,“行了,故事也说差不多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去歇息。”
“埃大哥……”祝清安抬手想拦。
祝清远却没听见似的,径直走向门口。经过祁霁身侧时,他停了一步,拍了拍祁霁的肩膀,掀起帐帘,大走了出去。
帐帘落下,隔绝掉帐外的寒气,帐中只剩下两人。
“埃……”祝清安尴尬地收回手,目光却与祁霁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一时无话。
“故事听完了?”祁霁先开了口,语气随意,像是在询问今夜天气似的。
“嗯。”祝清安淡淡应了一声。
其实她还有好多疑问想问,可大哥怎么就这么走了,还把自己单独丢在这家伙这里……
祁霁没有在意落在他身上那道复杂又纠结的目光,自然地走到角落里的炉子前,点燃炭火,将水壶架上去加热。
炭火燃烧,火舌舔舐着壶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祝清安想了想,还是决定起身,“不早了,我也先回去……”
“水都打回来了,”祁霁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地打断她,“要不要喝杯茶再走?”
说着,他回过头来,看向祝清安,“正好,祝将军不还有问题想问吗?”
祝清安一愣。
她倒是没想到这家伙自己会主动提出来,本想着按他那藏着掖着的性子,留在这儿也问不出什么。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坐了回去。
祁霁从一旁收拾出一套茶具,摆到她面前的桌上。
炉上的水壶渐渐沸腾,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祁霁提壶、烫盏、投茶、注水,茶香伴随着他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在房间内氤氲开来。
一切置办妥当,他将一盏茶轻轻推到她面前,在她对面坐下,看向他的眼睛,“好了,祝将军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祝清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垂下眼眸,垂眸,盯着手上的茶杯边缘,开口道,“你当年,究竟为什么要救我大哥。”
祁霁望着他,沉默了一瞬。
“他没和你说吗?”祁霁的声音放的很轻,“算是……报你的恩吧。”
“就这样?”祝清安抬眸看他,“你在秦昭的时候,可是让我不要管你,明明连句谢谢都不会说。这种时候,倒是想着要报恩了?”
“嗯,”祁霁看着茶盏中浮沉的叶片,轻声应道,“怎么说,你也帮了我那么多次,而且……”
祁霁顿了顿,目光落回祝清安脸上,“他要是真的就这么被害死,你会很难过的罢?”
祝清安一怔。
是,她记得自己听到消息的那天,还在校场练剑,传令的士兵跪在她面前,嘴唇一张一合,声音却好像被逐渐蒙上层雾似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府的,也不记得怎么跟着父母操持后事,那段日子,浑浑噩噩,但好像一滴眼泪都不曾落下来。
直到最后,跪在灵堂中,她呆呆的望着棺材,风涌进来,吹起垂落的白帷,灌进麻布素衣中,有点冷。周遭安静极了,只有压抑的低低啜泣声。
那一刻,她才好像突然有了实感,大哥再也不会回来了,不会笑着抱过她高高举起,也不会给她带稀罕的小礼物……
眼泪在那时才滚了出来,怎么都止不住。
之后很长一段日子,她走在府中,看哪儿都像有大哥的影子。
啊大哥不会在这片空地再教自己习武了,啊大哥不会在书房给她讲上一次凯旋的故事了,啊大哥不会再在这个厅堂悄悄把自己不爱吃的菜夹走了……
看哪里都像有他的影子,看哪里都忍不住想哭。
她将所有大哥送的玩意全部找了个匣子,小心翼翼地封好,再也没敢拿出来看过。
好在,最后只是噩梦一场,大哥又回到了她身边。
“总之,”祝清安开口,声音有些发涩,“谢谢你,救了我大哥。”
她清了清嗓子,沉声问道,“但,就这样吗?”
“还有,我也想活下去罢了。”祁霁喝了口茶,有些自嘲似的笑了笑,“没想到我不受宠成这样,还有人想置我于死地。”
祝清安想到先前去琮山,帮他上药时看到后背交错蜿蜒的疤痕,沉默了。
“但……”祝清安还是忍不住开口,斟酌着用词,“你既然有能力得知自己遇险的情况,也有办法救下我大哥,却应付不了来杀你的人,一定要向我大哥求救么?”
“嗯……”祁霁应着,喝了一口茶水,“得知消息确是机缘巧合,能救下你大哥,也是靠着假死后面路上偷偷换下。”
“但我当时的能力,确实难在那么多人手中活下来,”祁霁顿了顿,唇角的笑容有些苦涩,“也难得见他们在我身上花这么大心思。”
祁霁看着茶盏中自己的倒影,语气平淡,像是评论着别人的事情一般,“可能他们觉得,我回去当一个皇子能产生的价值,远不如我死在秦昭,给他们来一个合理的出兵由头来的大罢。”
祝清安默然,她静静喝完手中的茶水,将杯子放回桌面上。
祁霁自然地拿起茶壶,帮她重新斟满。热水注入盏中,茶叶翻卷着在水中重新舒展开来。
祝清安盯着他倒茶的侧脸,轻声开口道:“祁世渊吗?还是祁承煜?”
祁霁给自己空了的杯子也倒上茶,摇了摇头,“不知道,都有可能罢。或者是我父皇,也说不准,也许,就是他们一起想出来的法子呢。”
祝清安盯着茶杯,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倒也不用安慰我。”祁霁看着她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笑了笑,“我这不是活下来了么。还借着这机会,揽了点擒杀敌军重将的功劳,之后才渐渐有了机会领兵出来。不至于当个任人宰割的废物皇子。”
祝清安没有应声。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她知道,这条路何其难走。
没有母族依仗,自己的亲人拿他当一枚可以随时可弃的棋子。那一道道伤疤,也不知是经历了多少次这样的事留下的。他还要继续做着这些刀尖舔血的事,在那些可能是仇人的人面前,放低姿态,笑脸相迎。
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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