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安拽着祝清淮一路狂奔，脸上被山间横生的枝桠划破，血珠渗出，山风一吹，血痕凝在脸上，她也恍然未觉。
风在耳边呼啸作响，灌入喉间，呼吸间好像也有了血腥味，脚下的步伐未慢下半分，反而越跑越快。
谷中的箭雨似乎疏了些，却仍旧未歇。
箭矢“嗖嗖”的破空声不断从头顶掠过，或是没入泥土间发出闷响，或是射入血肉之中，战场上，惊呼声此起彼伏。离得越来越近，空气中的血腥气也愈发浓厚起来，混着尘土和慌乱间砸落地面的火把带来的焦糊的味道，扑面而来。
祁霁护着祝家父子且战且退，银甲上已插上了好几只箭矢，虽并未穿透，却逐渐让他手上的动作逐渐生涩起来。
离退出山谷眼见只有不足半里，但那箭雨就像是没个头似的，源源不断地从天而降。
祝老将军挥剑击落前方的流矢，动作凌厉果断，却已逐现疲态。祁霁手中长剑飞速挽成剑花，剑光在月色下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银网，清开两侧逼近的箭矢，忽然，他余光瞥见一支冷箭直取祝清平后心。
祁霁猛地旋身，一个箭步挡到祝清平身后，长剑横扫，“铛”的一声，箭矢被劈成两截，碎屑飞溅，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可就在这一瞬，另一只箭紧接着袭来，箭矢破空，带着尖锐的呼啸，直指他的后背。
可他刚为祝清平挡完那一箭，身形还未稳住，根本来不及回身。
眼见那箭就要没入他背脊。
恰在此时，一道身影从侧翼飞扑而至。
“铛！”
果断凌厉的剑光，在月色下划出一道银白的弧线，祝清安冲到他身侧，挥剑劈开了那即将没入他体内的箭。
祁霁猛地回头，看清来人，瞳孔骤然收缩。
“令徽？”
两个字几乎是本能般脱口而出，带着惊慌失措。
极其罕见的称呼让祝清安手上动作几乎一滞，几乎是没人会喊她的字的，可此刻，这两个字从他唇间下意识般的喊出，带着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多年征战的本能让她未停下手中的动作，剑光交错，她与祁霁并肩而立，将那漫天不断的箭雨一一挡下。
“你……你不应在营中吗？”
祝清安不确定是这叮叮当当的箭雨影响了自己的听觉，还是别的什么，她总觉得那声音不甚真切，隐隐约约的好像有些颤抖。
“对不住。”
“铛。”
祝清安一边说着，一边挥剑劈开迎面而来的箭矢，动作干脆利落。
“回去再向你道歉。”
祝清淮也赶了上来，挥刀替祝清平挡开几支箭矢。
“二哥？小妹？”祝清平也发现了来人。
祝老将军回身看到二人，面色一沉：“你们二人怎会在此？”
“哎，爹，现在不是管这些的时候了！”祝清淮一边应着，一边劈开纷至沓来的箭雨，“回去再和你说！”
话音落下，箭雨却好像骤然稀疏了许多。
几人得了空荡，忙不迭指挥着剩余的部族收拢，一边向箭雨来的方向的侧山望去。
只见那边隐隐传来骚动声，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混成一片，火光在山腰处明灭不定，但原本成片的寒光渐渐散乱，箭雨也随之渐渐平息。
祁霁似是松了口气，忙不迭引着祝家父子向后撤去。
“快走。”
几人正迅速向后撤去，却不料此时，原本平息的空中突然一枚长箭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直指祝老将军的后心。
祁霁最先反应过来，挥剑去挡。剑锋已扬起，眼看就要替祝老将军劈开这夺命一箭。
可就在他身形腾空的瞬间，又一声弓弦震响。
这箭来得又急又刁，似是藏在暗处之人最后孤注一掷的全力一击。
只是这一次，目标不是祝老将军，而是祁霁。
锐利的箭锋直指他的颈间。
此刻祁霁已是进退两难。若止住身形避开射向自己的这一箭，先前那枚必然射中祝老将军；若继续替祝老将军挡箭，剩下这箭避无可避，必然射中自己。
电光石火之间，祁霁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没有停。
他继续挥剑，稳稳地砍向射向祝老将军的那支箭。同时，他用尽全身力气，微微侧了侧身子。
他能避开要害，应该……不会死。
他轻轻闭上了眼睛。
答应了她的事，总要做到。
“祁霁！”
一声急切的呼喊在他耳畔响起。
祁霁闭上的眼睛骤然睁开，眼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径直向着自己飞扑而来。
月光下，深红色的发带在祝清安身后划出一道弧线，她的脸上的表情，是他这一路从未见过的，毫不掩饰的急切与不管不顾。
此刻，恍若隔世，与记忆深处的某张面庞重叠起来。
“不要！”祁霁惊呼出声。
“铛。”
射向祝老将军的那支箭被他稳稳砍落，断成两截，坠入尘土。
“唰——”
射向祁霁的那支箭擦过祝清安的发带，深红色的缎带被箭矢带落，伴随散落的青丝在风中飘散开来。
“噗呲——”
那箭没入祝清安的肩头，鲜血瞬间顺着肩头喷涌而出，顺着银白的甲胄蜿蜒而下。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闷哼一声，身形向后晃了晃，被祁霁稳稳接住。
“令徽！”
“清安！”
周遭几人见状纷纷惊呼出声。
祝清安稳住身形，摆了摆手，摁住自己肩头的伤口，“无妨，快趁着现在先走！”
祁霁伸手揽住她，掌心触到她肩头湿热的鲜血，指尖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先将她扶上马背，自己翻身上去，将她护在身前。
一行人带着残部，沿着山道向齐临军驻扎的方向撤退。
祝老将军与祝清淮共乘一骑，祝清平独自一骑跟在旁侧。祁霁揽着祝清安，策马跟在几人身后。
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祝清安望着前方父亲那已有些佝偻的背影，心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她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了，发不出声音。
祝老将军也没有开口，沉默着继续向前走着。
祝清淮悄悄侧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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