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书房,连细微的翻书都成了一种噪音。没有一点征兆,门突然被人推开。
来人就像幽魂,没有听见任何脚步。
午后的阳光照射了进来,由于许久未见强光,女子下意识眯了眯眼睛。借着光线才可以观察到她的脸是一种近乎病态,没有活人气息的白。然而来者的脸色却苍白的比女子更甚。
“父亲。”面如白纸的女子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书,起身朝门口站着笔挺的男人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话语中听不出一丝情绪。
“知弦。”脸色更为苍白的男人开口,语气和刚才那女子仿佛是一比一复刻出来的。
短暂的沉默之后,父亲给了她一袋钱,冷冰冰地说道:“后天你就要成婚了,去买些衣料做婚衣。”
宋知弦道了声谢谢,没有问更多的问题了。
拿上钱袋准备离开的时候,父亲没有人情味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你的未婚夫是元海枯。”说完,宋自牧诡异地扯了扯嘴角,不再言语。
宋知弦知道元海枯,他是四大家族元氏的小儿子,元宗主不怎么教导他,其人在修真界中出了名的好色纨绔,小小年纪妻子就已经换了好几任。即便是极少出门的宋知弦,都知晓他品行极为恶劣。
宋知弦低低应了一声便披上月白色的袍子转身离开。自她出生起,脖颈间就有血红色类似咒文的印记,为了避免麻烦,出门在外总是会穿着能遮住颈部咒文的立领衣裳。
十三岁被宋自牧从云氏学堂接回家之后,宋知弦就一直被父亲要求待在这书房中,几乎没怎么去过镇上。
此地名叫淮陵镇,淮陵镇周围又有座山叫做淮陵山,淮陵山便是那四大家族之一元氏的根基。
路边的商贩很少,路面也很整洁,应该是刚刚派人打扫过。宋知弦没有什么说得上喜欢的东西,很快就挑选好了大婚的衣料,多出来的时间则可以多在镇上走走。
醉仙楼楼下乱哄哄聚着一群人,虽然没有看到最中间那人是谁,但他的声音还是透过人群传了过来。
“你们有没有谁想要体验一下,御剑飞行的感觉呀?”人群中央站着的那位正是元海枯,此刻正扯着个八百里开外都听得见的大嗓门,卖唱一样大声嚷嚷。
看来是为了讨好元家小儿子,特地将大街清扫了一番。宋知弦确实听闻元氏很有钱,指不定哄得元少爷高兴了还会把钱撒着玩。
宋知弦并不喜欢热闹,更何况闹事人是她缘分浅薄的未婚夫。抬脚刚要走,就听到周围的草从中传来一阵猫叫。
元海枯又喊了一通,并没有哪个人自告奋勇站在他的剑上。
镇民们虽然仰慕御剑飞行,但都叶公好龙。况且他们也深知元海枯的为人,谁知道他会不会在半空中将人抛下落成馅饼?
百姓心中都在害怕自己成为那个馅饼,又都不敢表现出害怕的样子,只得唯唯诺诺地唱着好。
好在那小少爷自己想通了,皱起眉头思索:“你们这些人都太重了,”他眯了眯眼睛,一把精准地抓起了那藏在绿叶中的猫,赞扬地点了点头,“我看这小畜生就刚刚好。”
元海枯也不管那猫叫的多么凄惨,仍然御剑飞到最近的一棵树上,和那猫斗智斗勇半天,才将它从手上扒拉下来放到了树干上。
宋知弦远远望见那小猫全身的猫毛都因为害怕而炸开,整只猫蜷缩在树干上,四条腿也在发颤。
元海枯重又回到地面,看着树上手足无措的猫感到很是满意。转向众人寻求认同:“怎么样,本大爷是不是很厉害?”
众人心里虽然觉得他的行为有些不妥,但没有哪个敢真的忤逆他,只得昧着良心拍手叫好。
宋知弦的视线一直死死盯着那只猫,只要它有下坠的样子她就会冲上前去。可惜的是她不会御剑飞行,而且她身体不好,爬不来树。
突然,凄厉的惨叫响彻天空。那猫的身子一歪险些从树上坠下,好在它的前爪死死抓住了树干,只是这幅状态恐怕难以长久维持。
千钧一发之际,醉仙楼二楼窗户忽有一道人影闪动。随后,那人影一手撑着窗沿翻身而下,金黄色的衣袍要与太阳融为一体,飘逸的衣摆也随着猎猎的强风翻飞。
“有人想不开自杀了!”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指着半空中的那黄色人影喊道,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那翻身而跃之人上。
出乎意料的是,那人在下坠的逆风中浑然不慌,反而有种迎风借力的从容。
只一个眨眼的功夫,他腰侧的佩剑随之出鞘。强光之下,银白剑身折射出霜雪般的流光。而后,那宝剑精准而轻巧地落到了他的脚下。黄色人影踏上剑后立刻调转方向,赶在那猫坠下之前接住了它。
人影由远及近,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长相。
此人年纪极轻,约莫十八上下,黄色衣袖被棕黑色皮质护腕束起,墨色腰封勾勒出腰腹轮廓,内一件玉白里衣,干脆利落。玉冠将其墨发高高束起,额前几缕碎发似随心而动。长相极其出挑惹眼。
他嘴角噙着浅笑,下颌微微扬起,分明没看向任何人,剑眉之下一双多情眼眸却似有春水摇曳。
待看清那人面容之时,宋知弦迅速将头低下,又将兜帽也顺手戴上。
那少年从剑上轻轻一跃,连带着把灵剑也一同收回。
他一手提着那猫的后颈皮,笑着问众人:“这是谁家的猫,”他朝天上看了一眼,随手做了个遮阳的动作,“是日头太热了,跑大树上乘凉了吗?”
元海枯听不出来这修士是嘲讽还是真傻,只觉得自己的风头全都被眼前这个不速之客抢去了。他向来容忍度很低,骂人之前又瞥了一眼那人的衣着,不是四大家族任一的家服,看起来倒像个无门无派的阔公子。
元海枯小少爷娇生惯养不懂得什么叫做隐忍,当着那人的面就气急败坏地骂道:“你又是哪儿来的狗东西,风头全给你抢了!”
“狗东西?”黄袍少年虽一脸惊讶,嘴角却是止不住地扬起。
“你笑什么?”元海枯指着那少年问道。
“我只是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这好端端的猫怎么就变成狗东西了?啧。”那少年脸上虽然不露半点鄙夷之色,语气中却满是不屑。
元海枯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他才不想听他瞎掰扯,索性直接动手。他都没有道德了,才不管什么武的不武德的。
二话不说提剑便朝那人砍去,围观群众吓到纷纷散开。宋知弦有些不忍直视,也趁着人群散去时走开了。
那少年本来想多逗眼前这傻子两下,也不动手只是闪躲。直到余光瞥到那远去的月白身影,立刻慌了神,敛起了玩味的笑容。
躲闪之余顺手拾起了一片落叶,将灵力集中于那叶片。剑尖与树叶相撞的那一刹却是剑哐当一声,被震到了地上。
“多有…”少年挑起了一边眉毛,轻飘飘吐出后两个字,“得罪?”
这人根本不值得他出剑。
元海枯虽然爱玩,但剑法从来没有被哪个同龄人这样碾压过,感受到对面的威压,方知自己惹错了人。感到不对劲,又细细看了看,果然看到那人左耳垂上一点朱砂。
那是云氏剑法传承人才点的。此人正是云氏家主的独子,云相泉。
当今修真界有四大家族声名远播,为首的便是那天平山云氏,云氏更是走了大运出了一个极有可能飞升的天才剑仙。不巧,他招惹的正是那天才剑仙。
再一看云相泉一脸严肃,将手中的猫随手塞到一个未离开的镇民的手中。那镇民显然已经看傻眼了,接过猫后口中不知道在称谢什么。云相泉处理好猫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当年宋知弦和云相泉关系不错,不过那也是五年前的事情了。五年的时间很长,对于云相泉这样的人,已经长到够忘掉一个儿时的玩伴了。
宋知弦很清楚云相泉最不缺的就是朋友,不愿维持表面友谊,所以才趁乱离开,装作没有看见他的样子。
她脚下步子不停,却撞上一人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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