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脂色玉佩飞了出来,其光如晨露映日,在余多看来,这玉佩如同天降神兵一样让她心头振奋。
及至道士想要不信邪,试图再用那把剑刺向余多周身的护体罩时,原本还有些不安的余多见此反倒放下心头惴惴。
原来是道士发力过猛,压根没料到这枚护身玉佩的灵力竟这般强悍。
由数枚黄铜币组成的剑就这样赴了黄泉之路,发出一声清脆“咔嚓”响声。
地上就静静躺了两段断开的金属剑体。
其中的剑尖不偏不倚正指着雨丹子,仿佛铜钱剑临死前仍旧不忘愤愤诘问道:“你为何使那么大力气?”
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剑,道士的脸红红白白,好不精彩,再一抬头看见余多眉眼间压抑不住的笑意,雨丹子的脸色越发沉黑。
几张血红色符纸被雨丹子掏了出来,这是他翻阅了禁书画出的符咒,本来只是想用来要挟双生妖…现在吗?看着被护主的余多,雨丹子的后槽牙被自己咬的嘎吱作响。
以红色为底的符纸只是看着就让人心里无端发寒,其上用红得发黑的墨迹画出的诡异符文更是森然刺骨。
笔画弯折诡异,墨渍暗沉如凝固的血,符纹隐隐浮动微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视线爬遍全身,教人不敢再多看上一眼。
余多笑不出了,她盯着那几张符纸,心头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雨丹子用细且枯的手指夹着脆薄的符纸,纸张声响如裂帛,刺耳得有些让人心惊。
余多小步往玉佩环罩的地方缩了缩,背过身去,试图催眠自己,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几张符纸如同鬼神扑面,径直沾在发着白光的护身罩上。
这玉佩从不是用来挡灾护身的法器,它真正的功用,是搭建起无形的联结。余多话音落下,准确的名字脱口而出的刹那,玄鉴腰间玉佩骤然微颤,那道急切的求救讯息,已然穿透阻隔,直直落进他的感知之中。
滋滋响声回荡在余多的耳廓,少女仰头看向头顶的玉佩,那方玉佩虽说还没有什么损伤。
她心中却已经开始犹豫起来,要不自己还是出去吧。
这玉佩是玄鉴的东西,如果被自己弄坏了,自己也赔不起,心头思量许久,耳边仿佛有两个小人在争辩。
一方说着:“生命诚可贵”
另一方只重复着:“你骗了人家,现在还要毁了神仙的东西,你知不知羞?”
余多的腹部伤口愈合的极慢,血色慢慢渗入衣衫,嫩黄色晕开出骇人的红。
伤口撕裂的痛让余多的脑子越发不清醒,模糊间,她只细微喃喃道:“骗人…不好。”
可她又能如何?这一切是“她一手”织就的未来,余多从被迫走上这条路,到试图拥有“神”的身份。
这是凡人少女余多的野望,可现在余多忍不住反复想,这…这是不是也是观衍算到的未来?
自己的每一步都被清清楚楚的算定,无论愿与不愿,自己都走在这一条注定充斥着利用、哄骗的路上?
余多的手猛然捂住仍旧滴滴答答流着血的伤口,巨痛让她慢慢回过神,她不是观衍!她是余多!
余多不想欠别人,不想一错再错…
少女深吸一口气,抬首挺身,纵使身躯仍在轻抖,伤口阵阵发痛,也毅然踏出玉佩护持之地,直面来人。
“呵”雨丹子眼神打量这怪物,猛然发出一声嗤笑。
对于送上门的猎物,他自然不会放过。
头顶上莹润玉佩仍旧尽职尽责地散发出保护神光,全然不知自己所保护的人已经离开了此处。
这边,玄鉴早在接到余多的求救时,就加快了赶路的速度,可齐家院中大槐树的方向却突然燃起浓黑的烟气。
他的脚步下意识地止住,“离开”这里,是他需要完成的第一个目标,而救余多——此刻,玄鉴心中出现了一杆无形的秤。
人逢两难,总会暗自权衡,即便不愿承认,犹豫与比较也真实存在。
天平的两端永远不会是平衡的,这是一个零和博弈的问题,总会有人在这场比较里遍体鳞伤,黯然退场。
余多好动活泼,又是在齐砚院子里,未必不是因为受到了惊吓才脱口而出了那句求救,可那个妖道呢?他早就盯上了镜家姐妹,如果自己这次不折返回去,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那两只妖真的被生擒,不光他们会非常被动,这方幻境也有可能再次回溯。玄鉴眼中神色沉沉,眸底翻涌着凝重的思虑。前路吉凶难料,袖间玉佩残留的急促感应已然消散。
这条小路上也开着几丛粉紫色的马兜铃,花期正盛,余多冒失嗅花的样子仿佛在男人眼中再次浮现。
少顷,挣扎从玄鉴眼中消失,只留下无尽的沉静,白袍青年断然沿着脚下的小路折返回去。
心口仿佛有一丝牵绊断裂,他刻意不去想余多真的遇到危险的可能。
不会的,雨丹子的目标是槐花妖,他不可能出现在齐砚的院子里……一定不会的。
纷飞的白色袍角在空中荡起层层白色浪花,远空辽阔。
玄鉴将速度提至极致,衣袍与气流剧烈摩擦,破空之声凌厉如唳,身影转瞬便消失在道路尽头。
风声在耳畔呼啸不止,沿途草木被强劲的气流扫得纷纷倒伏。他心神紧绷,周身灵力暗自运转,明明不断说服自己不必忧心,可心底那抹隐隐的不安,却如同藤蔓般肆意蔓延。
槐花树下,齐家仆役往来奔走,慌乱地将一支支火把、一桶桶燃油接连朝着树干抛掷。火油泼洒在虬曲的枝干上,遇火瞬间腾起滚滚烈焰,赤红火舌顺着枝桠疯狂窜动,浓密的花叶转瞬便被火海吞噬。浓烟裹挟着焦糊味冲天而起,正是先前玄鉴远远望见的那片黑雾。
老槐树身躯剧烈震颤,枝干簌簌发抖,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半分妖异声响传出。仆役们心下惊惧,不敢上前半步,只远远伫立,手中紧攥着剩余的火把,满眼惶恐地望着被烈焰包裹的古树。
玄鉴呼吸微促,望着火树缓缓松了口气。在齐府凡人眼中,这古树分明正被烈火焚烧,可落入他神目之中,景象全然不同。想来是齐砚此番并未旧疾发作,镜玉花也无需再耗损自身修为,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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