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秦修几乎是瞬间便失了体面,牢记这“找事儿”这个中心思想,恨恨开口,又瞧瞧他身上的粗布和空空如也的手心,一颗心就这么不上不下地颤了颤。
“你的扇子呢?”
“关你什么事。”
“我问你的扇子呢!”
......
玉蘅冷眼瞧着这二人,先前只觉得那是巧合,这会儿倒是瞧出来秦修大冷天还要晃悠晃悠扇子装偏偏君子的架势是学谁了。
“在呢。”萧慈到底还是叹了口气,挥手间,一把扇子出现在手里,扇骨寒光闪闪,映着窗外的日头,反射到秦修眼中,刺的他几欲流泪,“别告诉你师尊我回来了。”
“你就是个骗子。”
秦修怒极反笑,高高大大的一个人,挡在门口,对着那张与自己像了个十成十的脸,放肆开口。
“什么醉山颓玉萧照野,什么一箫一剑平生意,什么负尽狂名十五年,萧慈,你就是个沽名钓誉的骗子。”
“哦。”萧慈笑了笑,没接这话,“能让让吗,你挡到你师妹了。”
“你!”
秦修一口气不上不下地顶在喉间,怎么都发作不出来,身子却已经先一步侧开,给小姑娘让了条道,“找事儿”这个任务也就不上不下地放到脑后了。
玉蘅这会儿也看出不是该说话的时候,干脆一溜烟跑过去,钻到李淮清身后,不说话了,可萧慈也不开口,四个人就这么僵持了,过了好半天,才见秦修闭了闭眼,一腔火气泄了个干净。
“师尊很想你,早已经备好了鲛人锦和上好的灵药,酿了新的梅花酒,就等你回来,为你接风洗尘,你抽空,去看看他吧。”
“有空会去的。”他摇了摇头,对刚刚的指责怒骂毫不在意,这会儿也不嫌弃茶淡了,反倒凭空变出把椅子,用扇子指了指,淡淡开口,“要喝点你师叔这儿的茶吗,挺不错的。”
秦修实在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有脸面说出这样的话的,不论是怒骂还是别的什么,这家伙都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没脸没皮,还要问问自己究竟喝不喝茶,真是,真是......
“喝一杯。”
秦修深吸一口气,坐下了。
李淮清显然已经有点习惯了,也没用秦修动手,先一步倒了杯茶推了过去,又变了把椅子,让自己的小弟子坐了上去。
这会儿好了,四个人,一人一杯茶,一人一把椅子,坐在一处,没一个人出声,都在大眼瞪小眼。
“淮清,你意下如何。”
还是萧慈喝完了一杯茶,先一步开了口。
“非得现在说么。”
他下意识朝玉蘅的方向偏了偏,语气也软了下来。
“我不大明白,为什么非得是她。”
这两个人打这哑谜,两个小的聚精会神地听,正云里雾里地悄悄对视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及收回视线,却见萧慈的手已经伸了过去,重重搭在李淮清腕上。
“那你可看清楚了。”
一时间,眼前一切重新清晰起来,却都密密麻麻蒙着一层线,红的,黑的,交缠不休,秦修的线和萧慈的缠在一起,像远方延伸着,两张九成像的脸就在他眼前,清晰的不成样子。
“李淮清!”
萧慈猛地喷出一口殷红的血迹来,狠狠皱了眉,咬着牙开口道。
“快点,我撑不住了。”
李淮清眨了眨眼,缓缓转过头去。
随后,猛地睁大了眼。
自家弟子小小的身子上,缠满了一圈一圈的死线,腕上,腿上,腰上,头上,不知与谁的交织在一起,正源源不断地向外延伸着,稠得像海,沉沉压在身上,落在地上,一点一点延至自己脚边,而她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瞳孔,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随后,缓缓眨了眨。
“师尊?”
“噗---”
萧慈再度吐出一大口血来,染红了桌面。
“看见了吗。”
......
“看见了。”
李淮清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头,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尽是死线,毫无生机。
可谁家的死线还像活物一般,密密麻麻地延伸。
一时间,满室寂静。
萧慈随手扯着衣角擦了擦唇上的血迹,那口血好死不死溅在秦修的茶碗里,缱绻的红在白瓷杯里荡漾开来,他沉沉垂着头,盯着那点漾开的血迹,萧慈囫囵擦干唇上的血迹,也不说话,只是静静注视着李淮清惨白的脸。
然后,他就在这点诡异的沉默里,闻到一点浅淡的花香。
花香?
萧慈愣了下,这才看到了李淮清腕子上新编的花环,有几片花瓣被自己,在他手腕上留下些红红紫紫的印记。
“淮清,你还真是一点儿没变。”萧慈这会儿才看见他头上一根松松垮垮的小辫子,怔楞一下,很快笑笑,有意开口逼他一把,“在山下时给公主梳头,到了山上,还是给公主梳头。”
太恶心了。
旧日的记忆涌上心头,李淮清忽得有了点呕吐的欲望,一双手病态似的蜷起又张开,连带着袖子里的玉牌露出个尖,被低着头的小姑娘一眼瞧见。
心头的恐惧无限放大,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揪住了李淮清的衣裳,却抿紧了嘴,一言不发。
那双手瞬间僵硬起来,久久未动一下,桌上的血迹四散着晕开,玉蘅一颗心瞬间跌落谷底,挣扎着望向对面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秦修依旧没怎么说话,好像满腔的心气都在刚刚的争吵中耗了个干净,眼底的迷茫尽数给了个茶盏,只有萧慈,眼神亮的不可思议,还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有什么话,不妨和我说吧。”
刹那间,赤练出窍,直奔萧慈而去,萧慈轻抬扇子,稳稳接下这一招。
“我怎么不知道我兄长教过你对长辈出手。”
“我也没见过倚老卖老,欺负同门的长辈。”秦修和玉蘅悄悄对了个眼神,接着开口,“师叔就这么在别人的地方撒泼,不大好吧。”
这会儿他终于重拾了任务,腕上一点点施力,开口时却是轻飘飘的
“恰好弟子有几事不明,还想问问师叔呢。”
“行。”萧慈又瞧了几眼对面两人,看了看玉蘅那张白净的脸,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出去了,“淮清,你懂我的意思的,好好想想吧。”
他出去后,李淮清几乎是一下子站起身来,走向一旁的水盆,面色铁青地伸出手去,一遍一遍地搓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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