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很适合做老师。”
“怎么?因为我,好为人师?爱说教?”
“挺好的。”段野也没否认。
“我也没教什么。”不能身教只能言传,“大部分时候都只能靠她们自己悟。”
“老师不就是这样吗。踹一脚,学生自己滚。”
姜与笑笑没做回应。
“还在研究?这个dancer除了是左撇子还有什么特殊技能吗?”
“她是我教过的学生。”
“嗯……姜老师桃李天下啊,我都刷到过她。”
确实火,去年在国外拿了齐舞冠军,在社交平台上聚集了一大波流量。
“我教她的时候,”姜与回忆,“她刚来北市上学,大一,没跳过舞。”
那时候她还是一个留着小朋友短发戴着学生眼镜穿着可爱t恤的高中生模样,个子不高,瘦瘦的,乖乖的,也很腼腆。姜与只教了她一年就复发住院。再然后就是见证她互联网出圈。
“我原来其实想过,我现在有时候也会想。”她熄灭手机看着窗外倒退的行道树,“假如没有第二次复发。我也不奢望我没有生过病。但假如,我没经历第二次移植,假如没有失去那五年。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再或者,假如我的肺好好的,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
段野余光看她,她望着窗外出神,就像以往的许多次,这些问题不是在问他,也不是在寻求一个答案。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跳舞吗?”
“因为你像小耗子一样听到音乐就控制不了自己。”
姜与笑。
“喜欢看别人跳也是喜欢,喜欢自己跳也是喜欢,你是哪种喜欢?”
“都喜欢。”
“但是你现在除了给蓝序她们上课需要都不看了。”
姜与没说话。
“你想要名气和关注吗?”
当然不。
“但是随便跳跳也不够对吗?”
她不是不能跳舞,她仍可以随着音乐律动享受快乐,可她的理想不止于此。
…………
“我有一个很喜欢的dancer。”就像蓝序喜欢姜与,姜与也有自己的一份憧憬,“看她跳舞会觉得,世界真好啊,生命也好美好,人生都,明亮了,澎湃。活了。”
听她的描绘段野也跟着勾起唇角。
“人都有表达欲。我也有。只不过对我来说肢体比语言更安全。”她降下车窗,晴朗夏夜微风卷着云层,“我也想表达。不只是玩玩闹闹,也不必要大红大紫。我希望我能用舞蹈去说点什么。”
她想用肢体去抒发她难以言说的情感与思想,她想传递一些能量和力量,她想去表达,想被听见,她希望她也能给这个世界带来点什么,一些好的,什么。
“以前看国外纪录片,那些dancer们总说,‘Danceismylife(舞蹈是我的全部)’、‘Dancemademylife(舞蹈成就了我的人生)’。我那时候觉得,多傻啊。人生很大的,那么大,会有很多东西,要去体验很多东西,不可能有什么是全部和唯一。”
人生确实没有什么是全部和唯一。但品尝过最好的一颗果子又失去了那颗果子,余下的人生大概,
“‘SecondbestisallIwillknow(永远只能将就第二个好)’”①
当她无法舞蹈,就好似失去了表达的能力,那是一种被囚禁的不能言说的无路可走。
风似歇。
“你不是没教什么。”段野说,“你病了,你觉得你失去了很多力量觉得自己没办法再去做什么。但你一直在做啊。”没有固步自封,没有停滞不前,没有留在井底,“那些你没有‘言传’的东西你一直在‘身教’。”
树不止。
“我之前看到过一句话。”
--“人类的思想和爱是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
“你觉得你没教什么没做什么吗?”
因为你,卢白妈妈才对嘉兴这个群体有了更科学更包容的认知。因为你,看看蓝序看看书清看看你的那些女孩子们。还有我,你给我喂的那些鸡汤,很咯噔但超管用。
不经意的踹一脚也能燎原雪崩。
而她的光,和风,和火,从未殆尽。
“你觉得你没有动,但灯塔存在就是一种方向。”
一种推动的力量。
“你觉得自己失去了能动性,失去了表达的出口。我知道不能自己身体力行去诠释很,难过。”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她心余力绌的无奈,“但只要你是想的,你可以有很多种方式去传达。”
“嗯……”好像下雨了,姜与伸出手指却只有细软微风萦绕。
你的女孩子们……这话从一男的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奇怪。
.
几天后。
随着空无一人的电梯在夜晚的写字楼里鬼魅上行,姜与已经默念了不知道第多少次“王八段”。今天是多么美好的一天啊!她忙完回到家准备在床上躺成“大”字吃冰淇淋看电影的,结果睡衣都换了狗东西发信息让她回办公室说有惊喜。
喜个糖葫芦喜戏多的公狗惊你大爷,姜与内心骂骂咧咧推门而入,里面迎接她的是蓝序书清两张龇着大牙的笑脸……
【给你摇了俩大喇叭】
段野的消息恰逢其时。
【成大事者独木难支孤掌难鸣】
【所以有时候说话也得用麦】
【其他人不好用你自己教出来的肯定好用】
【平时都是姜老师踹别人】
【现在我也踹你一脚】
【把你歌单里未完成的想法都去完成吧】
【华丽鞠躬.GIF】
【潇洒退场.GIF】
…………
狗东西。
姜与心里撤回十一个“王八段”。
这人还真是。
烦人。
.
.
去年是Fi5成立五周年,姜与应邀带着一个小分队出席了人家的舞蹈盛典。“那咱也搞啊。排场不能输。”摇着Fi5应援小扇子的小毛如是说。于是在大家的呼吁下,今年AdLib准备举办一场更为声势浩大的十二周年店庆。
“算起来应该是十二点五。”姜与挖了勺西瓜,“主要暑假大家都有空搞,刚好还是月城店的一周年,一起过得了。”
俩娃过一个生日,是个两碗水都不端一碗饭日一下打成糊糊的妈妈了。
“那干吗不放在七夕?”段野也挖了勺西瓜,“就隔一个礼拜,又是星期六。”
Nononono,姜与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勺子,“七夕可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七夕又怎么了?七夕也塌房了吗?”
“七夕不是正经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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