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帽子还是不戴帽子?”
“都行。”
“要你有什么用。”姜与不满地将帽子扔向床上那位爷。
“就是都好看啊。”段野看着她的牛仔裤和无袖上衣,“今天也穿这么素吗,这种盛大的日子不应该drama(浮夸)一点吗。”
姜与没说话,转身,朴实无华的黑色上衣后背些许镂空,一串绿松石项链垂在颈后,随着行动抚蹭着强健的中下斜方肌。
“我们不用那么早出门吧……”他食指勾上她牛仔裤口袋。
姜与无情地将那只不安分的手拍开。是不用那么早出门,但她现在没心情白日宣淫。
“你赶紧换衣服。”
“穿什么?”段野滚下床,“你帮我搭吧。”
“随便啊就你平常穿的就蛮好。”
“那样子去跟你们这些潮人玩会显得我很土。”
“太潮了湿气重。”
段野开始捣鼓衣柜,“我以为我去不了了呢。还好刚好今天休息。”
姜与另挑了一个贝雷帽戴上,闻言翻了个白眼。笨蛋。
“这样ok吗?”
嗒哒~段土土华丽转身。卡其绿百慕大短裤,轻薄宽松的灰粉色长袖亨利领t恤,胸肌三角肌背阔肌影影绰绰,卷卷的黑头毛,龇个大白牙,笑眼如月梢。
“你这样看起来……”
不像个好人。
“像我儿子。”
“……”段野扯着袖子就要脱衣服。
“别别,挺好的。走吧。”
像那种杀猪盘。能给人裤衩子都骗没的家伙。
.
为了周年庆姜与租了个小剧场,估摸能容纳三百来号人。他们去得早,到地方后才有学生和家人朋友陆陆续续赶来。
“你们还做了纪念t欸。”段野瞅见好几个人身穿同样印着AdLib十二周年logo的衣服。
“想要吗?给你可以按亲友价。”
“……”果然黑心资本家。
“你的话也可以用其他方式支付。”
“切不要了。”段野威武不能屈,谁稀罕。
姜与撇撇嘴,“随你便。”说罢干活去了。
段野,嗯,哪里好像不太,嗯?
彩排然后大联排。灯光、音响、道具、演员、上下衔接,姜与作为舞台监督持麦指挥调度掌控全场。午休过后更多团队抵达,段野对他们这个圈子多少也有了一些了解,叫得上名的舞社,对得上脸的知名舞者,都是姜与的朋友和工作伙伴。她在社交场上周旋,待人接物恰如其分,应付裕如相谈甚欢。她很耀眼。那些粘在她身上或好奇或向往或复杂的眼神,让段野生出一丝酸涩不安和更多更多的,骄傲。他私心很想把她扛走,扛回他们的洞穴,藏起来,做一对野人,野兽,谁也发现不了。但他不能。也不会。他没有理由。她是她自己,是他心之所向那个独立耀眼的灵魂。他不可以去遮挡她的光芒,他只想努力变得同样耀眼,站在她身旁,月日同辉。
活动准点开始,一组组学生、老师、嘉宾,节目精彩纷呈直叫人心潮澎湃。段野有些明白姜与说的那种感觉了。长期在医院里在手术间在框架中拼凑斑驳的生命,在日渐疲乏与麻木中,在这个没有了喘息与平和的社会当下,几乎要被遗忘的,那种鲜活与蓬勃。
蓝序书清被排在演出后半,姜与来到侧台和她们一起候场。
“紧张吗?”
蓝序原地小跳然后深呼吸甩着四肢放松,“我的肌肉都在抖。”
书清则安静站在一旁,看着舞台上,运筹帷幄,“兴奋。”
姜与太熟悉这种感觉了。紧张、兴奋、害怕又迫不及待。
上一组结束,姜与再次叮嘱舞工检查舞台地面。
“去吧。”她拍拍她们的肩膀,“玩得开心。”
蓝序书清,手牵着手,对视,然后走向光圈。
站在幕布后等待的时间里,看着舞台上看着舞台下,肾上腺素在体内奔腾游走,肌肉战栗心跳在耳边磅礴,双脚开始虚浮人也似失去重心。然后,当终于踏上舞台立于灯光之下,那一刻,万物凝息,看不见台下观众听不见周遭喧哗,能感受到的只有自己的身体和脚下触感踏实的地面,耳边能听到的也只剩自己的呼吸和流淌的乐曲。
书清站在柔和的光里,蓝序隐匿在黑暗中,钢琴伊始,介于慢板与小广板的速率配合悬浮空灵的人声,轻跃绵延。起、承、与转,台下随着每一次旋转、跳跃、翻滚不时发出讶异的吸气声。不只是观众席,一同站在侧台的段野同样为蓝序的蜕变感到震惊。
“她们这些年真的,”姜与轻叹,“进步非常大。”
芭蕾、现代、拉丁、摇摆,百老汇甚至宝莱坞,不断学习各种舞种吸收各种风格,不断打磨自己的身体与技巧。也只有她们能理解姜与想表达什么,有能力去诠释。
随着乐曲递进,在沉闷压抑的呐喊中,书清像一颗炮弹般冲了出去,起跳,腾空,在全场屏息的注目下,在即将飞离舞台边缘的瞬间,蓝序在身后紧紧抱住了她……
全场是无声的沸腾,段野低头看见,姜与攥紧的指骨终于恢复了血色。
那一刻,花朵绽放,那是她无言的挣扎与反抗。
合。
挣扎是徒劳。
灰色的鬼魅像张密不透风的网,罩着她,囚着她。她的光越来越少越来越暗,她朝向哪儿却都没了出路。
她妥协。
她们又开始同频舞蹈,像一开始那样,携手侧翻,却是灰色的她领着失去生机白色变得混沌的她。
光圈不断缩小,她蜷坐在地上,而她在身后拥着她,扼住她。
光被黑暗吞没,就这样被吞噬的,还有女孩已经麻木的容颜……
弦乐余音未散,黑暗中台下即将爆发掌声和议论声时,一束微弱的追光出现在舞台一侧。光里有一只手,轻柔抚上女孩肩膀,女孩仰头,那里却只是一只带着光的手。仿若本能,她想要去握住,指尖触碰的刹那,光,一点点扩散,在女孩周身蔓延,照亮她,重新,照亮黑暗。
舞蹈结束主持人照例对演员进行采访,谈及故事与创作灵感时,蓝序转身把姜与拉上了舞台。如今很多人并不认识姜与,直到主持人说出姜与是AdLib创始人下一秒又立马改口“应该是厂牌主理人”,台下瞬间欢呼还有,爆笑。姜与对编舞思路作了一些解释,她没提起自己那位朋友也没提抑郁症,灰色的鬼魅是每个人都可能遭遇的现实困境亦或内心混沌,每个人有每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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