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祝大人,烤兔已经呈上了。您现在要用膳吗?”
阿祝烦躁地揪着头发,一双眼睛黑得鬼气森森,透过丝绸般垂落的发丝,把来人阴沉地盯住。
阿祝在记忆里翻找,好半天才想起来这个家伙到底是谁。是他,那个老是跟在白发贱人身边的傻子。
名字叫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
一看他畏畏缩缩的样子,阿祝就很讨厌。所有人都很讨厌。要么贱,要么烦,要么愚蠢呆板。
太阳傲慢,月亮清高,星星无聊;云躁动,雾善变,风吵闹;水冷,火疼,冰苦;花总谢,石头老,思考脆弱,想象疯狂!
世界上全是坏东西,都在和阿祝作对,包括阿祝自己,和那颗在胸腔里鼓动不停、不肯安分的心脏!
“兔子,兔子,兔子兔子兔子!你们端上来的兔子都是些什么东西?没有哪怕一次是合我心意的。用心做事很难吗?”
阿祝从树上跳下来,动作灵巧。泼墨的长发从肩头淌到白色的衣袍上,像条蜿蜒不止的河流。乌黑的羊角和方形黑瞳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显得光彩熠熠,这黑色太过艳丽,艳丽得死气扑面。因为活人不可能有这般容貌。
这样的一张脸,这样的一个人,应该被挂在一副墨色浅淡的画里。夜深了,便从宣纸里钻出来,饮尽活人血,点在绛朱唇;白日来了,惹得不解风情的痴儿惊叹:“这幅画,怎的不会褪色?”
阿祝不在画里。阿祝在树下,在地上。
他捡起地上的旧心脏,朝不知所措的侍从扔过去。
“你们不是就想要这个吗,拿去吧!拿给那个又蠢又毒的贱人,看他能研究出什么。一个月,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找出附身在我身上的东西。要是找不出,”阿祝抬起白皙纤长的手指,直直指着莫忘的鼻子,粲然一笑,露出细密洁净的白牙,“你们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随着阿祝的食指轻轻一划,院中的假山被一分为二,轰然倒塌。
假山倒下扬起的烟尘里,莫忘畏惧地向妖邪低头。莫忘心中知道,在阿祝的眼中,他与树木草石的唯一区别,就是自己更招阿祝讨厌些。
侍立在国师身侧的少男诺诺应声,欲哭无泪地捧着已是一滩烂泥的“心脏”离开。
好粘腻的手感,好恶心,好可怕。真的要向这种东西祈求祝福吗?
惴惴不安的少男自知无法改变国师的想法,他只能谦卑而恭敬地向白发男人呈上手里捧着的东西。在蠕动、在呢喃的漆黑之物,不祥之物,可怖之物。
白发男人一袭红衣,环佩琳琅,黑纱蒙目,盘腿坐在椅上。
他波澜不惊地听完莫忘的叙述,接过那滩心脏,只嘱咐一句:“再送一次饭食,看着它吃下去。”
莫忘嗫嚅无言,沉默了一会儿,领命退下。
莫忘从国师院中出来时,正碰上莫失。他很想向莫失倾诉自己糟糕的一天,但现在不是时候。
国师恢复视力还需要些日子,不便奔波劳累,近来大多事务都是莫失代国师处理。莫失很忙,他不该再给莫失添麻烦。
行色匆匆的少女注意到少男的苦闷,冲他安抚一笑。少男神色顿时如雨霁初晴,眉眼弯弯地回了笑。
莫失见了,心中不由得想:“国师到底为何,将莫忘收到身边呢?”
疑问只在少女心头停留刹那。
她告诫自己:不要揣测国师的想法,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即可,国师大人从不会错。
白发男人挑挑眉梢,“心脏”在他手上极速湮灭,连飞灰也不剩下。触碰过心脏的地方逐渐溃烂,传来一股股的腐臭味。
“莫失,你亲眼见到受阿祝赐福者死了?”
莫失尚未抬脚进殿,就听到国师冷不丁的提问。
她恭顺地垂首:“是,亲眼所见。”
国师甩甩手,手上燃起白色的火焰。被火焰灼烧的地方,新生的肌体顶替掉溃烂的部位,手细嫩如初。
“如此。今日你去见了温玉缘,她与太子的八字相合否?”
莫失如实说来:“日干日支相合,月令相生相克。”
“依你看,可堪为配?”
“禀大人,五行互补、日时呼应,算得上良配。若无意外,二人是意趣相投,琴瑟和鸣。”
白发男人随意点点头,挥手道:“嗯。你退下吧。”
莫失从殿里出来,被耀目的天光晃了眼睛。她抬手遮住阳光,目光沉静。
烈阳高照,暴烈地炙烤大地,耀武扬威地炫耀自己的威光,毫不避讳。
女孩厌烦地偏头,躲开阳光的照射。她半躺在宽大的太师椅中,指尖摩挲着一只纯黑色的陶碗。
“阳升,你从昨日起就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你咋啦?做噩梦啦?”肌肉虬结的大汉靠在窗边,“明日我们就要见福王了。难不成你是害怕?要我说,你真该多锻炼,多晒太阳……”
女孩不答,将黑陶碗掷去,大汉手忙脚乱地接住,慎重地捧在手心。黑碗在他的掌中显得十分小巧。
“阳升,不至于吧,就多说了你两句,你就要把咱俩的命根子到处乱扔?没了这宝贝,咱明儿个只能提着自己的脑瓜子呈到王爷面前啦。”青年汉子委屈地喋喋不休,摸着小碗,心疼极了,“宝贝乖,宝贝乖,不跟坏脾气的姐姐学~不生怪脾气的姐姐气~”
王棉花合上眼睛,赏赐给大汉一句话:“摔不坏。”
大汉瞠目结舌:“你,你你你,你试过了?”
“还试了,别的。比如,不放,普通米,放——”
“啊!”年轻大汉发出一声急促的哀嚎,打断王棉花的话,把头甩出残影,“我不听了,我不听了!阳升,我不打扰你了。我走了,你忙吧。”
肌肤黢黑的男人捧着碗走了。王棉花重新睁开眼睛。
做噩梦……
梦见二姐,算噩梦吗?王棉花垂眸,玩着自己的手指。
王棉花叹口气。其实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过曾经的家人。不过,梦里的二姐看起来真的、真的,很痛苦。
这是当然的。二姐总是要把所有人的痛苦算到她头上。有的人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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