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色印记在白净鞋面上格外显眼，杨瑞原拳头攥紧，内心为刚洗干净的小白鞋默哀，面无表情地和路锦弛对视。
随他同行的人都因为路锦弛的动作和这句近似于阴阳怪气的招呼而诡异地静默，或震惊或尴尬地看着对峙的两人。
杨瑞原皮笑肉不笑：“没关系，请进？”
他真是瞎了眼才觉得路锦弛比以前稳重。
路锦弛也不过多停留，见杨瑞原背过身去不理他，也就跟在后面走。
被完全无视且刚从古怪氛围中缓过来的大家：“……？”
大家互相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多问什么，只有路锦弛的发小陈智恒叹了口气，不忍直视地跟着走进去。
杨瑞原把一行人都带至包厢，所有人都到齐，场子也热络起来。他也没继续客套，直接在自己位子上坐下。
后面到的人都开始互相谦让座位，杨瑞原事不关己，和旁边的庄晓笙聊天。周遭拉扯了好一会儿的声音消停了，庄晓笙原本的滔滔不绝也卡顿了。
杨瑞原下意识顺着庄晓笙的目光看去，路锦弛拉开了他左手边的椅子，坐下后和他对上视线，还不忘礼貌微笑道：“嗨？”
这声“嗨”得太糟心，想起被弄脏的小白鞋，杨瑞原就没有好脸色给他，也敷衍地点了个头。
都是年轻人的同学聚会，围绕的话题无非就是求学、工作。菜还没开始上，一群人闹哄哄地开了酒，扯东扯西。
路锦弛罕见地没有加入群聊话题，而是低头研究被包装袋裹得严实的餐具。
杨瑞原没反应过来，凭着肌肉记忆顺手把自己的餐具也推了过去。
路锦弛看他一眼，奇怪地没有出声，只是先把自己的包装膜拆掉，顺手又把杨瑞原的餐具也捞过去拆掉，然后把包装膜团成一团，扔进了瓷质的烟灰缸里。
以前他俩高中的时候，两家人经常出去吃饭。路锦弛闲不住，爱拆包装膜。久而久之杨瑞原就形成了把自己的餐具推过去给他拆着玩的习惯。
结果就在这样尴尬的境地里干了件蠢事……
路锦弛本人毫不在意，只是拆完餐具后，按照杨瑞原之前的习惯一一摆开在他面前。
“对了杨哥，你啥时候回来的啊？”
原本安静和谐的氛围被打破，杨瑞原和路锦弛同步抬头循声望去，是上学期间关系还行的同学，高束。
杨瑞原：“回来也没几天吧？好像也就，一个多周？”
“哦，这样啊。”高束吞吞吐吐，旁边的人给了他一肘子：“要说啥？快点的！”
杨瑞原也一直耐心等着他的后话，路锦弛则是把眼神放在了饭店送的八宝茶上，刚泡好的茶还挺烫，玻璃盖上全是水珠，揭开还冒热气。
路锦弛把壶提过来慢悠悠倒茶，高束支吾了半天：“没什么……就是我还说前几天在A市刚入职一家公司，在公司墙上的优秀员工那里看到有你照片了呢。
这几年连路锦弛都联系不上你，好不容易有你消息了，好歹也能一起吃顿饭嘛。没想到刚办完入职手续，才知道你从总部离开回来了。”
“咣当”一声不轻不重，但是这动静让桌上各位都望了过来。路锦弛把八宝茶壶往桌上轻轻一搁，啧道：“怎么叫连我都联系不上呢？瞎说，不爱听。”
他这一打岔，话题都偏了过去，陈智恒从他故意把水甩在杨瑞原鞋上时就不忍卒视，现在直接开炮：“还不爱听，人家说的不是大实话吗。”
“你是不是也以为杨哥把你删了？”高束重新牵回话茬哈哈道，“我刚开始看杨哥一直不发言还以为我哪儿惹到他了呢。”
杨瑞原眉头微蹙。
刚开始聊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已经专门说过，是手机丢了才换了号。碍于高束一直是这种神经大条的人，杨瑞原还是好脾气地又解释了一遍：“我也没想到网上说国外容易丢手机的段子是真的，一个不留神手机就被偷了。”
“哎，我刚开始也以为你把我删了，伤心了好久呢。”路锦弛幽幽开口，“但是一想，要删肯定分……高考完分数出来之前就删了，哪会留我到现在呢。”
路锦弛把倒好茶的杯子往杨瑞原面前推了推：“为我的小肚鸡肠给班长赔罪。”
杨瑞原大度地接了，轻轻抿了一口。八宝茶太甜，放了以前的他身上肯定会一口闷，现在只好不动声色地放回去。
“哎呦聊偏了。”高束道，“其实我本来还想问问杨哥，公司待遇怎么样？氛围好不好啊？”
杨瑞原耐心道：“我个人觉得待遇还有同事关系都还不错，你可以入职以后体验一下，毕竟每个人感受都不一样。”
“啊？不错的话那你为什么离职……”
“咳。”庄晓笙出声打断心直口快的高束，“那个，我看菜也上来一会儿了，要不咱边吃边聊吧？”
接二连三被打断，高束的表情也挂不住，勉强冲杨瑞原笑了笑，随即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作势要递给杨瑞原：“谢谢杨哥解惑。”
“哎，他喝不了酒。”路锦弛先杨瑞原一步起身，替他接过酒杯。
他可还记得杨瑞原高中元旦晚会上偷偷尝了一杯庄晓笙带的梅子酒，放学时脸直接爆红。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杨瑞原喝多了之后神志不清，抱着路锦弛就上嘴乱啃，吓得他再也没让杨瑞原碰酒精。
高束恍然大悟：“哦！这样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路锦弛：“那我替他喝了吧。”
他这没过脑子的话一出来，所有人神色各异。
陈智恒筷子没拿稳，咣当一下掉到碟子里。
高束愣怔片刻：“啊……啊也行？”
庄晓笙在一旁扯了扯杨瑞原的袖子，无声呐喊：“啥情况啊？！”
“不知道啊！”杨瑞原也无声尖叫。
最后还是陈智恒头疼地打破凝滞的氛围：“自己想喝就喝，人家又没拦你。”
路锦弛冷哼一声。
有人代喝，杨瑞原自然乐得其中。他端着路锦弛给他倒的那杯茶，冲高束点头：“小事而已，都是朋友，干嘛这么客气。”
他和路锦弛一左一右紧挨在一起，还都举着个杯子——
怎么看都像新婚夫夫给来宾敬酒。
杨瑞原被自己的想法荒唐到，借着喝茶的动作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他准备用甜腻腻的茶压一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茶水甫一入口，却不是熟悉的味道。
路锦弛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给他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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