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很快就适应了宫学邸的生活。
宫学邸作为皇子读书之所,所授之学,远不止经义。天文地理、骑射武艺,乃至琴棋书画,皆有涉猎,其博杂精深,远非庐江书院所能及。
倒不是说李先隆教得不好。只是李先隆所学虽广,除去经义,诸般学问虽有涉猎,却终究不如宫学邸中那些专精一道的侍讲来得精深。
在宫学邸中,经义与礼仪乃必修之课。上午习经义,下午修礼仪,其余时辰皆可自行安排。但凡有心,无论是兵法骑射,还是天文地理,甚至琴棋书画,皆可寻相应老师请教。
孙权第一日便寻了射艺老师,开始习箭。
此后又学了骑术。他那匹小马尚未长成,还驮不动人,好在宫学邸中备有专供孩童骑乘的矮马,温驯合宜。这些日子练下来,孙权已能熟练地骑着矮马,在射圃旁的跑道上缓缓绕行了。
又是一日,下午的礼仪课在宫学邸东侧的习礼堂进行。
一位老者推门而入,他面容清癯,须发皆白,虽年迈,却自有一股温厚从容之气。
这便是礼仪课的侍讲——赵典,字仲经,官居侍中,亦是被天子特命兼任礼仪侍讲。
赵典德高望重,明习故事,谦和守礼,是朝野皆知的温厚长者。
见诸学子已经到学堂里,他便开始讲学:
“《礼记》云:‘军旅有礼,故武功成也。’无礼之军,纵有万夫之勇,亦不过乌合之众。今日,便学,军旅之礼。”
他目光扫过众学子,抬起右手,五指并拢,缓缓举至额前:
“诸位,行军遇主帅,当如何?”
堂中一时无人应答。
刘辩嗤笑一声:“我可是皇子,日后更是天子,哪有天子向主帅行礼的道理?”
他随手比划了一下,敷衍至极,眉眼间满是不耐。
赵典没有理会他,只看向孙权:“仲谋,你来说。”
孙权起身,不假思索便答道:“军中以简为敬。平日见主帅,止步、肃立、垂首,不必揖让,战时见主帅,按剑、颔首,示意即可。若主帅有令,则趋步向前,抱拳听命。”
“说得好。”赵典他点了点头,继续讲学:“军中重威仪,却不重繁礼。行军时、战场上,揖让反成累赘。故军礼以简为敬,以肃为本。”
他走到堂中央,亲自示范:“平日遇主帅——止步,肃立,目视前方,不得交头接耳。主帅过,则垂首示敬。”
他取了一把剑,又换了个姿势:“战时见主帅——按剑,颔首,示意已备。主帅有令,则趋步向前,抱拳听命。”
他做完示范,将剑置于桌案上看向众人:“有谁愿意一试?”
“我来!”
伏寿第一个站起来,她虽是女子,却动作利落,起身走到堂前,按剑、颔首、趋步、抱拳,一整套军礼动作下来,如行云流水般赏心悦目。
赵典看着她,眼中满是赞许:
“伏寿做得极好。军中不论男女,只论礼数。你能如此用心,难得。”
“史侯,你也来一试?”赵典直接点名
刘辩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胡乱比划了几下,姿势七扭八歪。
赵典摇了摇头,走到刘辩面前,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肩太僵。肃立不是僵立,肩要松,背要直。”
又扶了扶他的手臂:“抱拳不是拱手。抱拳,是左手握右手,拳心向内,齐于胸前。”
他一一纠正,不急不躁,语气始终温和。
刘辩却已经不耐烦了,尤其是刘协和孙权一直盯着他看,那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嘲笑。
他一把甩开赵典的手,梗着脖子道:
“都说了我是皇子,日后更是天子,哪有天子向主帅行礼的道理?”
赵典皱起眉:“史侯此言差矣。天子虽尊,亦有行师之时。《礼记》云:‘天子当依而立,诸侯北面而见天子,曰觐。天子当宁而立,诸公东面、诸侯西面,曰朝。’朝会如此,军旅亦然。”
“昔周武王伐纣,亲执黄钺,誓师牧野;汉高祖平定天下,亦曾亲征匈奴。天子临阵,与将士同甘苦,方能使三军用命。若以尊卑为由,不行军礼,何以服众?何以统军?”
他微微欠身,语气缓和了些:“史侯年幼,日后若登大位,难免有亲征之时。今日所学,正是为来日铺路。还请史侯用心。”
刘辩却是满脸不在意,随手摆了摆手,不肯再学:“赵侍讲有这个功夫,不如好好教教我那皇弟,还有他那个伴学者。我就不必了。”
“哼,果不堪大任!”
话音刚落,学堂的门被猛然推开。
刘宏不知何时已站在学堂门口,身后跟着几个小黄门。他面色阴沉,目光如刀般落在刘辩身上,满脸怒意。
刘辩脸上的傲色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
“父……父皇?您怎么来了?”
“不知所谓的东西,尊师重道被你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天子一怒整个学堂瞬间鸦雀无声。
赵典率先跪下:“臣赵典,叩见陛下。”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齐齐跪下,大气都不敢出。
刘宏大步走进来,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刘辩身上。
“起来吧。”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
刘辩脸色惨白,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声音发颤:“父皇,儿臣方才……只是一时糊涂,望父皇不要怪罪……”
刘宏没有理他,只看向赵典:“赵卿,方才朕在殿外看了许久,此子实在不像话。你这个当侍讲的,不必顾忌他的身份,该罚就要罚。这宫学邸里,不尊师长、不学课业,该怎么处置?”
赵典垂首道,恭声答道:“回陛下,该是……打十下教棍,并罚抄《曲礼》十遍。”
刘宏冷笑一声,直接拍板定下:“那就这么办。史侯连最基本的礼都不想学,这点罚,定是受得住。”
刘辩脸色一僵,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不敢辩解,只得低下头去:“父皇……儿臣领罚……”
刘宏看着他,眼里满是失望:“你是朕的长子,是皇后嫡出,可你瞧瞧你自己,有半点皇子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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