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异梦是什么意思?”
眼见白九神情严肃,李锦闻心道自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一番话说动了他,正暗自欣慰,却等来了这么一个问题。
李锦闻:“……”
她和阿姐年幼时虽被囚在宫中,但身边有一个学问很高的女官,教了她们二十来年,所以李锦闻自己饱读诗书。
可白九跟她相反,他读书少,只认得几个字,仅仅算是不至于睁眼瞎的程度。
相处了几日,李锦闻有时候觉得白九不只是没读过书的问题了。
他似乎在某些方面存在认知上的偏差,以至于交谈时出现明显的用词错误。
李锦闻还记得,她当初问他为何叫“白九”时,他回答:
“我出生时是白色的,又是族中第九辈,所以就叫白九了。”
李锦闻当时听了这个解释,又自行理解了好半天。
“……你出生时长得很白,是吗?”她看着眼前青年人白皙的侧脸,试探着确认。
白九目光清澈,点了点头。
李锦闻又道:“还有……什么是第九辈?你是想说你在族中排行第九?”
白九思索一瞬,好像接受了这个说法,道:“算是吧……”
从那时开始,李锦闻就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力纠正他这混乱的说辞。
“就是夫妻二人表面和睦,实际上各怀心事,感情不和。”李锦闻解释道。
如今她已经可以从善如流地应对白九提出的各种问题。
没办法,他这夫君太可怜了。年幼失怙,父亲没教他读过几年书,便撒手人寰,母亲也随之而去。白九从小练就一身本领,除了没怎么读过书,别的都很在行。
想来也是为了把自己照顾长大,不得已而为之吧。
白九听到她的解释,连连摇头,甚至倾身握住她的手,郑重其事地回答:“不要!”
“我不要和娘子变成那样!娘子要一直喜欢我!”
他生得一双桃花眼,很漂亮,看着她的时候,显得无辜又纯良,李锦闻瞧着他,不禁笑出声,催促:“行了,快吃吧,饭都凉了。”
白九心情明媚地吃了一顿午饭,外头的雨也渐渐停歇下来。
阴雨连绵的天气终于放晴,阳光穿透云层,撒下万千金辉,普照在愈苍山下每一个角落。
翌日清晨,路上的水痕已然晾干,乡间小路也不再泥泞。
李锦闻松了一口气。
从家到书院,有大约两刻钟的脚程,途中要经过一个村子,再穿过一片桑林,便可抵达愈苍书院。
村子里都铺着青石板路,一般不怕下雨天。可桑林里不大好走,地面干了,李锦闻就不必担心袍摆沾上泥点子。
白九早早起床,给她备好了早饭,又掐着时间,唤她起床。李锦闻起身时,他恰好将她要穿的衣物递上。
毕竟是在书院里教书,李锦闻常穿儒袍。青或蓝的长衫,腰间以简单的丝绦做束,头上扎一个高髻,月白发带自然垂落于身后。
白九在她身边绕来绕去,不住端详着她。成婚七日,李锦闻在家一直穿襦裙,带花簪,做寻常女子装扮。今日还是他头一回瞧见娘子扮作书生模样。
她仪态本就很好,或坐或站,腰背都挺得很直,一举一动却不刻板,显得利落又自然。
这身装束配她很合适,白九想不出什么华美的辞藻来夸赞自家娘子,只想到一句话:
“娘子看上去就读过很多书,懂得很多道理!”
李锦闻对自己的气度很自信,丝毫不谦虚地接下他的赞美,还顺带补了一句:“这叫‘腹有诗书气自华’。”
白九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记下了,娘子。”
二人用过早饭,李锦闻便要出发去书院了。
临行前,她嘱托白九:“不要忘记给阿婆送饭,她老人家眼睛不好,你多帮她收拾着庭院。你我不能每时每刻守着她,若有不甚,把老人家绊倒可就不好了。老人家最怕摔的……”
白九神情温和,应着:“我知道啦,娘子。”
李锦闻走出去两步,又转身交代:“还有,别忘记喂猫,还有小狐狸。猫儿嘴馋,防着它别自个儿进了厨房。小狐狸挑嘴儿,鸟蛋得给它打进碗里,不然它不吃的。也不要喂它鼠类,它不吃——”
“好——”白九面上依旧温良,上前几步,走到她身前,缓声道:“我专门给它打——兔、子。”
“倒也不必如此费力,它自己会跑到山上捕猎。”李锦闻还在想狐狸和大黄猫的事,没注意白九的脸色已经有些嗔怨了。
她思量着没有其他要嘱咐的了,便转身打算出门。
“娘子!”
白九忽然叫住她。
李锦闻回头,疑惑不解,等着他的下文。
“你没有什么要嘱咐我的吗?”白九眼巴巴地望着她。
李锦闻没明白他的意思:“不是已经嘱咐好了?”
“你说的都是家中之事,是别人。”白九眼含幽怨,“不是我。”
李锦闻明白了,折回去,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子,仰头亲了亲他的唇角。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却还是哄住了他。
白九眨了眨呆愣的眼睛,才看清眼前人的面容。身后是朝气蓬勃的太阳,明亮的朝晖给她镀了一层金黄的光芒,温暖,明媚。
李锦闻笑着嘱咐他:“我下午申正时分便可到家,你不用急着做晚饭。期间若是觉得闷了,可以出去逛一逛。家里缺什么,尽管添置,我给你留了银子,就放在床榻下第二层的抽屉里。”
白九还在回味那个吻。
他们成婚不过七日,再亲密的事也做过了,甚至称得上如胶似漆。但……似乎都是他纠缠娘子的,娘子顶多是顺势而为,这样主动的亲吻,还是第一次。
他茫然地点头应着她的话,也不知道听进去几个字。李锦闻交代完,转身离家了。
若是再拖下去,恐怕要误了时辰。
白九站在门口,遥遥地望了她很久。
娘子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白九上扬的唇角便放了下来。
才刚不见影儿,就已经开始想人了。
他独自回了堂屋,收拾干净方才用过的碗筷,才舀了一碗粥,盛了一碟子肉,用托盘端着,进了隔壁院子。
说是隔壁,其实如今已经算是一家了。李锦闻和阿姐落脚此处的时候,两处院子虽都是阿婆的,但中间隔了一道篱笆,本来是为了日后租出去的。后来,她们买下宅子,日日照料阿婆,姐姐便把篱笆拆了,两边合了院子,方便来往进出。
不过阿婆很少往她们这边来,多是李锦闻和阿姐到隔壁去。如今,是白九日日进出。
阿婆住的院子偏小,主屋只有两间房,外加东边一个厢房,用来存放杂物。
白九进屋后,将托盘放在堂屋的小桌上。
“阿婆,吃饭了。”
虽然还保留着礼貌的称呼,但他的声音并没有起伏,早没了在娘子跟前的乖巧和气。
里屋的门帘晃了晃,走出个拄拐的鹤发老婆婆。
老婆婆一边摸索着往桌边走,一边问:“阿锦呢?去书院了吗?”
白九还算维持着一点耐心,回答:“娘子估摸着已经到书院门口了。”
他的态度与前几日李锦闻在时,截然不同。他全程冷眼旁观老婆婆摸索着前行,没有要搀扶的意思。
老婆婆走到桌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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