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剪整齐的灌木丛枝叶被薄薄一层尘土蒙盖,于道路两侧颓靡。
定位系统闪烁着绿点,表示着季复喧的所在——金沙路尾段。
季复喧从地下停车场跑出来的时候情绪异常不稳定,为免再刺激到他,谢禾雨没有立即追上去。
但在她绕了几圈都没发现季复喧的踪影后,不好的想法迅速萌芽。
谢禾雨怀揣着最后的期望下车,循路边绿化带而行,试图找到地图上显示距她不过十米的信号源。
缓缓舒卷、游走的云团控制着百米内的阴晴,阳光落下的片刻,草丛里有微弱的四五个反光点闪烁。
蹲身拨开枝梢,才看清只是半块遍布裂痕的镜片。
而它旁边装有定位程序的手机,正是谢禾雨在找的东西。
有灌木丛作缓冲,单凭手机的掉落位置和损毁程度很难推断出它是在什么情景下被丢掉。
但季复喧总归是个成年人,应当不会任由情绪控制大脑,主动切断和她的联系。
——
套在头上的麻布袋被人粗暴地拽下后,仍然满眼漆黑。
大型器械发出的隆隆声响笼罩住能感知到的整个空间,铁锈、机油、灰尘的混合气味一股脑钻进鼻腔,无形地锈蚀、刺痛着呼吸道。
身旁人声和无处不在的机器声交替登场,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等到脑海里有光影浮动时,季复喧才勉强能够辨明在附近谈话的共三个人。
且都是与他打过照面的。
“看样子她没打算来,”木头椅子拖曳在地的噪音停止后,酒吧老板继续:“天不早了,人先丢在这儿,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脚步声渐渐远去,过了好一阵儿才听见铁门吱嘎作响,尽是不满。
“嘭——”
断铁门的抗议最后由声巨响强行截断。
等酒吧老板彻底离开后,留在原地的老熊和早上堵他的那人心照不宣地松了口气。
后者不解:“绑这小子有什么用?”
“两年前黎黯在X手底下做事,还听说她是X的孙女,所以施老板一口咬定她手上有样品冰。X的冰你应该很早就听过,国内没有比他们更纯的。”老熊不厌其烦地解释着。
“难不成施老板想用他去逼黎黯交货?她可是个刺头儿,不怕她掀桌让我们都没生意做。”
老熊犹豫片刻:“丑话早就说过,施老板才不在意。”
“施业有钱,你有技术。倒也是,你们不论到哪儿都能干,就我……”
老熊咳嗽两声打断源源不绝的抱怨。
有些话还是莫要让外人听见。
反观被捆在椅子上的外人,正缓缓伸展双腿。
“你们是什么人?”
明知故问,借以证明刚才的对话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两人均不予回应,没过几分钟铁门又开始吱呀乱叫,一前一后离开。
机械声仍旧没有要停歇的迹象,但季复喧能听见的只剩这噪音,吵嚷又安静。
腰腹部和双手被捆绑固定在椅背上,整个上半身可以说是动弹不得。
季复喧扭动身躯试图挣脱,无果。
双腿能够扫到的位置除了一滩水外,什么也没有。
想要找到弄开绳索的东西只能先试着挪动位置。
单凭腿部力量能够勉强弓着身子站起身来并保持短暂的平衡,但在双目无物双脚被绑的情况下,方向感和平衡度双双失联,移动三寸都不见得是易事。
好在第四次挪动位置时,季复喧就结结实实撞在墙上。
应该是墙吧?
他还在墙角的位置踢到个玻璃瓶。
于是季复喧就地右转九十度侧身倒下,双手顺墙角摸索他的救命稻草。
卯足了劲儿把不算特别厚的玻璃瓶砸向地面,清脆碎裂声如同初逢甘霖的旱土般叫人难以平静。
最先得到释放的双手顾不上手腕的疼痛,利索扯下眼罩和捆住脚踝的布条。
身后的“墙”其实是一尊石像的底座,而救命稻草是只空酒瓶。
面积约一百五十平的厂房有大半面积都堆积着货物,目测这堆货物的最高点距房顶不过一米。
没有监控、地面潮湿、没有通风口,还有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怎么看这里都不像是能囤货的仓库。
更像是放大的废弃杂物间。
机器运作的声音自始至终都在,不过显然是从厂房外部传进来的。
从唯一的出口逃出去,大概率会被抓个现行。
更不说那扇门有没有从外部锁上……
——
与此同时,谢禾雨已经联系过那个她最不应该主动联系的人——她势必要捉拿归案的X。
也是资助她读书的“爷爷”。
在约定的会所后街等了十来分钟,才看见X的表示。
街口出现个高瘦身影朝谢禾雨走来,他双手揣在卫衣兜里,垂头耷脑,烟灰色帽子里杂乱的刘海遮住眉眼,嘴里叼了根没点燃的烟,一副丧气模样。
“怎么不打招呼,小凡?”
看见他的第一眼,谢禾雨就知道那个有恩于她又视她如蛇蝎的老头,仍然没有放弃杀她的念头。
小凡吐掉嘴里的烟,说:“我不跟死人打招呼。”
两年前小凡和另一个伙计把濒死的谢禾雨扔在河边时,她在其心里就已经是具尸体了。
“老头什么意思?”
说着,谢禾雨拆开从会所前台拿的棒棒糖,趁小凡不备塞进他嘴里:“小孩儿吃糖比较合适。”
结束愣神的小凡伸手拿出嘴里的一丝甜,很是不满:“要你管!我是来杀你的。”
“随便咯,先跟我去个地方。”
谢禾雨说完就自顾自走在前面,根本没在意小凡的警告。
毕竟这个把她背到公路上去求救的丧小孩是她亲自教出来的,心性如何,她再清楚不过。
一颗糖的甜很短暂,半途就没了。
当到达目的地时,小凡认定自己是被谢禾雨戏耍了一番。面前的不就是两人碰头时的会所吗?
跟着谢禾雨走了二十来分钟又回到起始点,小凡确实没注意到是在绕圈。
可质问她为什么岂不是变相承认自己没带脑子。
看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谢禾雨疑惑道:“地形和通道都记下来了吗?”
小凡支支吾吾半晌都给不出个肯定的回答。
“你真当我只是请你吃糖?专注力……”谢禾雨抬手揉了揉眉心,颇为无奈:“算了,先进去再说吧。”
——
天色已暮,不过在密不透光的废旧仓库里很难知道这一点。
灯光仍旧惨白,像死人的尸体一般。
季复喧靠在锁死的门边,但没有找到丁点儿缝隙窥见外边的景象,他对时间的判断,全依据才停歇不久的机器声。
取代笼罩这片空间的声音都是断断续续的人声,模糊且杂乱。
听见人们的谈话声时季复喧才松了口气——几个小时能到达的工厂在这座城市有不少,谢禾雨说的承备药厂就是其中之一。
结合仓库中堆积的杂物,他基本上能确定这里是个药厂。
至于是不是承备就不清楚了。
通常来说,为了方便后期修缮,工人会在房顶留下一个通向房顶的出口。
仓库高度在十二米左右,站在地面是几乎不可能找到。
顺着堆集得并不稳固的货物向上爬,越到高处晃动的幅度越剧烈。
“砰!”
几个早就摇摇欲坠箱子支撑不住,终究还是重重摔在地上,散作白色烟花炸开在满布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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