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话地回到了落脚的府邸中,周言致稳稳接过了明昭宣怀中已然睡着的小温舒,并和明昭宣一同跟着带路的仪鸾卫,向安置阿九姑娘的屋子走去。
行走在院子中的青石板路上,抱着小孩儿的周言致压低声音,小声和明昭宣絮叨着:“要是这位阿九姑娘确实是能制造火铳的技术人员,那对我们来说,将是一大助力,只不过你说,她乐意投靠在我们这边吗?”
明昭宣轻按了一下锁骨下方有些隐隐作痛的伤口,微皱着眉回答道:“那就看我们这边有没有能打动她的筹码了。”
“不过,看她那满鬓风霜的疲惫模样,应该是一直在躲避着周汝兰那边的死侍,处境并不安全。”
“她要是想要接下来的生活安稳些,目前最好的选择便是投奔到我们这里,除却这个选项以外,她并没有更好的选择。”
听到明昭宣这样笃定,周言致电光石火间抓住了一条很是细微的线索,他接着明昭宣的话继续分析。
“再者,仅从刚才撞车这件事来说,也能看出些端倪来。”
“从冯源对这场意外的描述来看,是这位阿九姑娘带着温舒突然冲到车前来的,有极强的目的性,并非是偶发事件。”
“她一开始的目的,可能就在于你。”
听着周言致条分缕析的推断,明昭宣皱起的眉头都渐渐舒展开来。
常言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经过了这数日的历练,周言致在处事上当真是细心细致了不少,触类旁通的本事也有了长进,一下子就抓住了事件中的重点。
“你说的都没错,可这阿九姑娘到底是作何想法,还是要和她交涉一番。”
行至屋外,明昭宣暂时止住了这一话题,转而吩咐守在门边的仆从将周言致怀中的小温舒带进屋内包扎,等仆从带着孩子进到屋内,她才侧身对周言致耳语道:
“但不管怎样,她最终只能留在我们这里,绝不能外放。”
陡然听见她变得冷然的语气,周言致不由得觉得有些不习惯,他往旁侧偏了偏头,又抬手将明昭宣偏向他的身子挪正,对她顺毛道:“是的是的,领导你说的都对,她必定是我们的人,那现在我们就先进屋吧。”
被他当成小孩子哄的明昭宣对他这一招竟也不觉反感,反而觉得有些新奇,她唇角微勾,顺着周言致的动作就进到了屋内。
她们进屋的声响,惊动了床侧为人治疗的祁苍术,床上还在昏迷着的阿九姑娘也在这门扉开合间慢慢睁开了眼。
携着周言致来到床前,明昭宣制止了祁苍术行礼的动作,让他安心坐下接着问诊,她则看向了因刚刚醒来而还在癔症状态的阿九姑娘 ,询问起她的伤情。
“这位姑娘的情况如何?是否需要再拨些伤药来?”
向祁苍术问话之时,明昭宣突觉她的胸膛处又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她垂眼一看,原先就未愈合好的三处创口,在她今日接二连三的剧烈动作下,已然崩开流血,渗透了她浅色的衣物。
看到这一幕的周言致心头一震,扶着她的肩头就将她按坐在祁苍术身边的椅子上,还熟练地取出一旁药箱中的纱布和伤药,就准备掀开她胸前的衣物,为她换药止血。
正欲回禀明昭宣的祁苍术见此,忙六神无主地低下了头,不敢多加僭越。
自前几日陛下的伤情逐渐稳定下来后,君后殿下便向他请教了如何更换伤药和处理伤口,等其技艺娴熟,便包揽了陛下所有的换药清创事宜,日日亲力亲为,不再假手于人。
君后对陛下的占有欲,由此便大摇大摆地昭之于众。
他哪怕是身为医师,此时此景之下,也知要避嫌。
明昭宣见是周言致拿着药来为她处理伤口,不由觉得惊诧,她略带疑惑地望着男人干练的动作,开始套话:“怎的不让祁小医师来?你当真会换药吗?”
被她质疑的周言致撇了撇嘴,裁剪纱布的手却没停,他怏怏回道:“别说会不会了,你前段时间还在床上躺着的时候,大多时候都是我亲自给你处理伤口的,你就别嫌弃我的技术啦。”
问一下就不开心了,这位少爷可真难伺候,明昭宣听到周言致这满带着郁闷的话语,不禁腹诽,但他这字字句句中夹杂着的在意,又让她感到一阵慰贴。
明昭宣没再多逗弄周言致,只任由他在她跟前一阵操作,她则转而再次就前面的问题向祁苍术发问:“祁小医师,这位姑娘的身子可否抱恙?可还需要什么药物?”
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的祁苍术听见明昭宣又一次问起了这些事情,才意识到方才他的疏忽,他将头又低了低,随后向明昭宣拱手一一答道。
“回禀陛下,这位姑娘在今日只稍受了些外伤,敷些伤药包起来便可。”
“当前棘手的是,她的身子因长久奔波和久未进食而元气大损,受不了补药的药性,只能慢慢以食补来调养,当前只缺一些滋补的食材,药物倒是不缺。”
祁苍术这两段话说下来,让明昭宣和周言致的眼神都忍不住在这位阿九姑娘和睡倒在软塌上的小温舒之间来回逡巡。
作为同样奔波逃命的两人,阿九姑娘面黄肌瘦,身体虚弱;小温舒却身子康健,脸色红润……
逃亡路上还能将一稚童养育得这般好,看来这位能够制作出火铳的阿九姑娘不仅有胆识 ,为人还十分任善。
将她收入麾下,百利而无一害。
但过早暴露出拉拢她的意图,只能让她更加警惕,从而抗拒,目前还不是和她谈此事的最佳时机,要徐徐图之,但该有的示好也不能落下。
斟酌过后,明昭宣和周言致短暂地对视了一眼,双方在一瞬间便达成了默契。
将用来包裹明昭宣伤口的纱布系好,又把她的衣物规整好,周言致遂率先起身,表达出离别之意:“祁小医师,食补所需的食材,列个单子交给府中的厨子便好,他自会去采买,其他的若无问题,我和陛下就先行离开了。”
明昭宣也借着他的这个话头起了身,临行前还对祁苍术嘱咐道:“除了这位姑娘,那位名叫温舒的稚童也要好好照看,需要什么,直接告知君后便可。”
各自把各自该示的好示完,明昭宣朝着看向她的阿九姑娘颔了颔首,而后侧眸对周言致道:“让她们安心养伤吧,君后,我们该走了。”
“恭送陛下和君后。”
伴随着祁苍术的送别声,明昭宣带着周言致行至院中,在月光照耀下,两人并肩向卧房走去。
因胸口阵阵隐痛,明昭宣走路走得很慢,周言致也就放慢了步子,随在她身侧护着。
“醒了一天了,陆宁珂和祁苍术我都见过了,容羲到哪里去了?陆曜和沈湛她们又在忙些什么?”
听见明昭宣开口,周言致还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妄想,以为她要说些花前月下的漂亮话,却没料到她提起的还是这些公事。
但她身为皇帝,想要了解这些也无可厚非,周言致便定下了心绪,对她提出的这些疑问做出细细的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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