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州某县城三面皆环绕高耸入云的山峰,故得名盘云县。
进盘云县只有一条道,姜六航在路口勒停马。
盘云县,这是她第二次来了。
她仰头望着耸立的山峰,眉头微皱。冯简、左、右卫将军等人护卫着皇上从她面前经过,那人神色冷肃,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持鞭,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地目视前方,不曾往路边的她扫来一眼。
姜六航犹豫了一下,没往跟前去。
这次出来,随驾的名单上原本没有她的名字,是她听闻消息后,特地求见皇上,在他面前摆事实说道理:通过实训,指挥能更得心应手,军士能更好地适应指挥,不管是对她,还是对军士,都可大大提高应变能力,于三月的演武有利……
那天她说了很多,可大哥只静默听着,始终未表态。她还以为没希望了,结果第二天就接到了让她准备随驾的通知。
这一路上,她都自觉地避着他。
除了怕泄露情绪,更因大哥对着她,眼神里总闪烁着痛楚。
是她身上那些和衡王相似的地方,让大哥忆起故人,才那样痛苦吧?
姜六航心下酸涩,忙止住思绪,催马上前,赶到沈以贵后面,低声叫道:“沈将军。”
沈以贵回头看她一眼,会意地慢下速度,与她并行,问:“怎么了?”
“沈将军,你看看这山。”姜六航扬鞭指向群峰,“若是有敌来袭,我们被困在里面,就像那瓮中之鳖,进退无路。”她就曾在这里救过瓮中的鳖。
沈以贵抬头环望了一圈,道:“这地形确实险要,不过我们有三千精锐,除非敌兵上万,否则都不足为惧。若是对战,自当慎重,但现在,小裴国公在前面挡着呢,从哪里蹦出上万的敌兵?”
“万一有意外……”
“姜指挥多虑了,不会有意外。”沈以贵安慰道,“沿途设有岗哨,若生异变,会及时报讯,我们可以立即撤出。再说,距此不远,有一要隘,三万军士驻扎在那里,真有敌袭,一天即可赶来驰援。还有小裴国公,在另一头,距此也只有六天的路程。”
姜六航坚持道:“皇上身系天下,不当亲涉险境。沈将军能否劝谏皇上?有什么事,遣属下去办,皇上在外等候消息。”
“这事皇上必是要亲自去办的。”沈以贵脸上为难。他想了想,招来一个军士,问道:“可有收到异常动静的报讯?”
军士摇头:“没有。”
姜六航提示:“附近可有大量的人群聚集?”
这次军士点头道:“有。”
沈以贵猛地一震,不由得快速地看了姜六航一眼,又急忙转头问军士:“是什么人?在哪里?”
“盘云县西边相邻的九叠县,风雷帮童帮主二月初九寿辰,很多江湖人赶来为他贺寿。”
沈以贵:“七天后?”
“是。”
“那些人怎么就来了?”
“童帮主好客,提前大摆宴席。”军士瞄着两人的脸色,补充道,“这个应该和我们无关,童帮主的请帖,元月初就发出去了。”
沈以贵脸色缓下来。
皇上出行是元月下旬才临时决定,且对外都是保密的。童帮主的寿宴,只是正好撞上了。
见姜六航仍有忧虑,沈以贵道:“我去给冯统领说一下,问问他的意思。”
姜六航看着他策马到冯简身边,说了几句话,冯简又靠近皇帝说了几句话,然后皇帝抬头望了望三面的山峦,摇头。
接着沈以贵策马跑过来,挥着手对她喊了一句:“姜指挥,皇上有令,继续前进。”喊完又跑回去了。
姜六航虽不安,但毫无异状,也不能阻止队伍前进,只得暗暗提高警惕。
——
午时,御林军进驻盘云县。
从低矮的,斑驳陈旧处处破损的城墙就可看出,盘云县是个穷县。县城也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上行人稍多一些,显出一点热闹,其它地方都很冷清。
冯简安排一部分军士守着城墙和城门,其余人护着皇帝进了县衙。
县令诚惶诚恐地接着他们,躬身把他们引入大堂。
他只知这是上边来的贵人,却不知贵人们的具体身份。可只看那军士的气势,比他见过的悬刃隘的军士更威武,身上的装备也更精良。尤其是那中间的一人,只是淡淡的一瞥,就似有无尽的威势压过来,让人不敢抬头。
“你可见过这个人?”冯简取出一张卷着的画幅,两指捏着上端,“唰”地一下展开,竖在县令面前。
县令凑上前,仔细端详了半晌,小心翼翼地回道:“大人,下官从未见过此人。”
“这人在你们盘云县,把他找出来。”
“是是是,下官遵命!”县令连忙应下。
冯简:“这人应是两天前进城的,你把那天看守城门的兵士叫来,问问他们可有印象?另外,你选一批熟悉县城的人,协助我们搜寻这人。”
冯简说一句,县令应一声,等他说完,连忙告退去做安排。
冯简又拿出一摞头像,分发下去。
除了曾指挥留守京城,在场的三位指挥,一人都分了二十几张。
姜六航随手一翻,全是同一人的头像,和冯简先前给县令看的那张相似,显见得是照着同一张图画下来的。
“请三位率着军士搜寻,找到此人。”冯简吩咐。
三人齐声应是。
冯简:“这是此人十年前的画像,如今容貌肯定有变化,你们要细细察看。”
十年前?那就是宣德二十三年。
那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
姜六航看着画像中的人,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样子。
大哥悄悄从裴佑军中出来,奔波几天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找这个人?大哥和他,有何渊源?
“尽量活捉,伤残不论。”声音沉冷,如浸着寒霜。
姜六航循声望去,那人立在那里,面色冷峻,眼中翻腾着汹涌的浪潮,身上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她蓦地恍然:画上这人,是大哥的仇人。
且劳动大哥亲自来捉拿,这仇非同一般。
十年前,莫非是……
“是!”耳边传来鲁、郑两位指挥响亮的回声,姜六航猛然回神,连忙跟着抱拳。
接下来的半天,姜六航等人拿着画像,在县令派来的人的带领下,挨门逐户地搜寻,那些容易藏人的废墟、桥洞等地更没放过。
当晚,军士们继续搜寻,分成上、下半夜两班,轮流休息。
第二天上午,姜六航带着一队军士把挨着的几家搜完,依旧毫无所获,出门来正好撞见郑大海带着军士从另一头过来。
“姜指挥,怎么样?你那边有啥发现没?”
“没有。”
“这龟孙子属耗子的?也太会躲了!”郑大海悻悻道,“这屁大点地方,都快掘地三尺了!难不成插翅膀飞了?咦,姜指挥,你看什么呢?”
姜六航盯着屋檐下的一缸水,缓缓道:“地上都找遍了,水里呢?”
郑大海一怔,面露茫然:“啊?”
“盘云县里有一片大湖泊,还有池塘。”
郑大海终于明白姜六航的话意,连连摆手:“不可能,水里藏不了那么久,要频繁换气,早被我们发现了。”
“可以用一根中空的管子伸到水面吸气。”
“有气泡。”
“选择泥沙浑浊,或者有茂密芦苇杆、枯荷茎秆的水域,以此为掩护,不易被察觉。还可用一个大的猪尿泡装满气,有人停留时,吸那里面储存的气,足以支撑更久,更不易暴露。”
郑大海惊异地瞪大眼,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可现在才二月,水还很冷,长时间在里面会冻死的。”
姜六航:“全身涂抹上厚厚的鹅油或鱼油,能一定程度隔绝冷水。”
郑大海这回嘴也张得大大的了,愣了片刻,猛地跳起来:“我们快去水里捉那龟孙子!”
半个时辰后,军士们从水中捞出了一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拖上岸,兴奋地嚷嚷着:“郑指挥、姜指挥,找到了!”
那人身上果然绑着一个大号的猪尿泡。
郑指挥啧啧称奇:“姜指挥,你怎么连这都懂?”
姜六航含糊道:“我也不知道怎么懂的,忽然就在脑子里出现了。”这是江湖上的逃命法子,御林军是行军打仗的好手,对这些旁门左道却不甚了解。
郑大海也没多想,注意力转到从水中捞出的人身上。他抓住那人的头发往后一扯,把那人的脸扯得向上,整个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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