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跟苏昙一起去参加苏家的花会的,一路上,苏昙都在说:“要不还是别去了。”
形形色色的表情望过来,她瞧眼女主人姿态的温锦衣,扭头逗苏昙,“这不挺好的嘛,为什么不想我来?”
“哎你。”苏昙气得跺脚。
苏昙是解琟回国后接手的第一个公益案件的受害者,得益于新媒体还有解琟本身的号召力,向苏昙伸去的橄榄枝有无限多。
收养的人千千万万,她在苏昙的病房里给苏昙表演猫和老鼠,遥远的地方解琟跟苏昙如今的养父的交谈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传进她耳朵里。
总之就是受过伤害的孩子很难很难养,“不是你做没做好心理准备的问题,是这孩子会变成什么样压根就没有定数的问题……”
争执了许久,苏昙最终被收养了,名字是苏迩安给取的
昙,犹契也,感情的事说不准,那就用法来保护好了。
天气很好,蕾丝棚下苏老太太沉静坐着,身边围着贵妇贵女。
那天的主题是玫瑰花,什么品种的玫瑰都有,有许多花艺师候着为小姐太太们讲解,帮她们做花束,教她们花艺。
苏昙见什么花都喜欢,花艺师细致地讲解起层次颜色搭配,而她单独要了一枝海洋之歌。
“这种花市价一枝多少钱?”
花艺师详细地按数量季节给她解释起来,午后的光芒亮得像被擦干净的老旧镜子,柔软又严谨的絮语里,她想起那个穿梭在溪岸路的四月。
卖给游客的花一枝九块九,她每天买两枝,四十枝,一枝一枝喂死她的小羊。
姚灵雨欢乐的声音旋转在耳边,有贵妇打趣她长不大。
“长大有什么好的。”姚灵雨反驳,又往外探头说妈妈怎么迟到了。
苏昙牵着她的手收紧了,她远远看着说笑打闹的女人们,道有事要离开一会儿。
去楼上,提前安排好的人指指架好的狙|击枪,说校准过了。
看着瞄准镜找感觉,视野里出现了温锦衣,好想一枪开过去。
温锦衣走到对面楼上,她跟着转换视线,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阳光洒在他脸上,照得他脸上的绒毛像生机勃勃的草。
原来我的视力那么好。
有车开过来,停在喷泉旁。明媚的女人牵着漂亮的小男孩下车,弯下身说了些让人抿唇的话后直起身牵着小男孩走上草坪。
草坪上粉蓝色的泡泡飞舞。
后坐力震得人脑子发晕。镜头里,小男孩四分五裂,最干净的被沈沁蕊牵着的一小截手在随意松开的大手里落到草地上,淡奶茶色纱裙上红肉点点,沈沁蕊笑意依旧。
几声迅速被压抑的尖叫过后,整个庭院一片寂静。风拂过花与叶,浮岛一样的巨大白云遮住太阳,在草坪上投射下阴影,云的影子里,所有衣装的颜色都暗了一度。
“你确定那是一枪能开出来的效果?”
“不是。”
“我想要最快的到对面的路线。”
“现在不适合处理感情关系。”
月买茶看了陪伴她的人一眼。
“请跟我来。”
*
云飘走了,来了很多车,走了很多人。
庭院静悄悄的,她在石质楼梯处遇见李惨绿。
干爽的风吹过石扶手,带出来一股铁锈一样的味道,狙|击枪还架着,李惨绿站在狙|击枪前,怔怔的,不大聪明的样子。
“辛苦您了,今天就到这吧。”侧头,她对苏迩安安排的人说。
靴子踏地发出浪涛拍岸的声音,吐了口气,走上楼,把李惨绿牵下来,她说你逞什么强。
“我们小时候,我五岁那会儿你是不是去过新泽西。”
在她儿时,藤校办过一个类似野营的儿童生存活动。
她记得她精准地挑了变质的材料做了个提拉米苏,熟悉她的人一口不吃,她觉得难堪,就大声宣布会带着哈维家所有的财产嫁给那个愿意食用的人。
提拉米苏以腓特烈为起点传了很久,在传言里据说是被一个不谙世事只会读书的书呆子给吃了。
她一直以为那个蛋糕是被扔了。直到来时的路上她发现了份同一时间李惨绿就诊食物中毒的记录。
“那你是要履行承诺吗?”李惨绿脸色惨白地笑问。
“嫁给你可以,财产好像有点难。”她也笑。
车尾气满天,脚步声越来越稀疏,她被温锦衣拦住,“小老虎。”
她挑眉,难怪来时温锦衣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热闹。太阳盛到地上没有影子,是人是鬼没了凭据,“我可是差点要了你的命啊姐姐。”
“就是亲生的也得闹掰吧。”怕温锦衣忘记,她还用手在脸上比划了几下,“我拖行了你,还记得吗?”
“我听说谢叔叔还活着,你们两个有联系。”抿了抿唇,温锦衣鼓起勇气一样说。
“能帮我问问一个叫谢锦里的人还活着吗?如果活着,过得好吗?”
谢锦里是谢济收养的男孩,跟温锦衣关系很好。
月买茶没见过谢锦里,但帮忙搞过推荐信,谢锦里在麻省理工学化学,具体方向不清楚,听说去墨西哥了。
“你现在在读书还是工作?”她问。
“在监察委实习。”温锦衣说。那天温锦衣穿着miumiu的网球裙套装,风一直来去,把polo衫和百褶裙吹得勾勒出人的曲线。
温锦衣是西亚人种,浸润了儒文化的面孔依旧凌厉,人很高挑,面孔深邃。
是她求之不得的相貌特征。
“你要当好人呀。”她放开嘴唇,望着花树之上被阳光照得看不清颜色的玫瑰花,轻飘飘地像在低吟:“谢锦里过得很好,在墨西哥开辟市场,或许会是我们这一辈的毒|贩第一人。”
“不过再厉害也是毒|贩,跟|毒贩来往,是要杀头的。”
“你不会愚蠢到因为小时候的一点点感情就原谅一个毒|贩吧。”
李惨绿紧紧握着她的手,她笑着盯着温锦衣。
温锦衣白得有朝气的脸紧缩着,她扭头,朝穿黑T的商语迟招手,“哥我在这。”
商语迟小跑过来,抱住她左看右看,“没吓到吧。”
“那时候在室内,什么都不知道。”她低垂下眼睫,“真是可怜。也不知道是谁敢在苏院长家里动土。”
商语迟叹了口气,“谨言慎行。”
“哥你先松开我。”她挣了挣,没挣开商语迟的怀抱。
商语迟松开她,她对李惨绿说,“你去上班吧。”
没看温锦衣,她推着商语迟去与苏老太太告别,苏老太太问她是要回竹园吗?她答要陪师母去试婚纱。
早早联系了许多新老婚纱品牌做好她跟师母的人台,婚纱还没挑好,就先买下来了。
说是给师母试婚纱,但穿得最多的还是她自己,妆造团队在一旁候着,有名的婚纱牌子在她身上过了遍。
难得的安分还是因为师母说累了。
“前几天见到你professor几个前女友。”师母的眼里有着一如既往的骄傲夺目的光彩,“感情这种事怎么会有输赢呢?”师母叉起蔬菜,笑了声,嘴唇露出一个缝让菜叶严丝合缝塞进去。
“鸿影真的很喜欢孩子啊。”师母突然感叹。
她没接话。
吃完饭,依旧笑盈盈地去试婚纱。笑久了就真的忘了很多事。
试的最后一套纱是鱼尾婚纱,亚麻色长假发散落在小腿间,师母从造型师手里拿过花环,为她戴上。
“我真好看。”看着落地镜里好像被遴选上的吉祥物圣女一样的自己,她笑着揽住师母的腰,讨要夸奖。
师母就夸她呀,夸了好久。
夸到师母为了明天的组会不得不回一人住的公寓时她才放过师母。夜风微凉,突然就很想李惨绿,便打电话问他在哪,“有个惊喜要给你。”
李惨绿说在竹园,商量事呢,你到了跟我说,“惊喜只给我一个人好不好。”
“好呀。”
到家的时候家里灯火通明,顺着男士香水的味道跑到大会客厅,她站在雕花拱门下边掀开头纱边喊,“美女回来了。”
一片的沉默。
落地窗窗帘被束起来了,混浊夜空整块地映在玻璃上,像一面现代主义的装饰画。
猩红色沙发上坐满了人,她瞧过去,与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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