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秀格那边有了进展。前几天秀格戴上手套亲自做仵作,分别给曹思凡、南疆人和二公子验尸,忙活了两天。
曹思凡的左肩被剖开,一团模糊的血肉里有一块墨绿色的东西。几人凑过去看,发现那是半个拇指大小的虫子的壳,此时正泛着墨绿色的光。
秀格言简意赅:“人蛊的蛊虫,初步猜测是死在屋子里的南疆巫人所为。”
那南疆巫人左肩上绣着曼陀罗花的图案,猜测可能是数十年前叛逃南疆的几位长老中的一位。秀格大致描绘了他的面貌身材,遣信鸟快速飞往南疆。
黄正那边和官府的仵作合力,大致推断出每个人的死亡时间,郡守是第一个,那南疆人是最后一个。听到这个顾暄问:“蛊虫是巫人下的,曹思凡又把他给杀死了?”
谢予:“不见得,没准巫人是被别人杀死的。”
这话犹如一颗小石子坠入平静的湖面,黄正瞪大眼睛,顾暄拍了拍手上起的鸡皮疙瘩。
真是这样的话,巫人与郡守有龃龉或出于某种目的,给郡守的四公子下药,等四公子将人杀得差不多了,背后的人出现,把巫人给杀了。
黄正道:“……不知道你们会不会误解,我刚才说的巫人是最后一个死亡,这些人包括了四公子。还有一点,尸检时我们发现二公子有寒疾,这可能是他武功不得精进的原因。”
几个人面面相觑。顾暄失声道:“曹思凡比巫人先死了?我们一开始以为他是被巫人……”
顾暄声音渐小,忽而神色一变,和同样脸色沉了下来的文言殊对视一眼。文言殊问:“那名被关押的掌柜,现下在何处?”
黄正一愣,扔下一句“弟子出去问问”就急匆匆往外走。
谢予问:“长老,可是想到了什么线索?”
文言殊表情有些懊恼,“我早该想到的,李大娘说二公子练武不复从前的上进,一开始我没放在心上。刘二说他与郡守的交易物品是上等天山雪莲,我们一开始想着他是给二公子服用。”
顾暄:“但是,天山雪莲生在极寒之地,本就不适合体寒的人服用。天山雪莲最主要的功效是疏通经脉,其他的作用倒是次要的,要是拿来驱散风湿就太小题大做了。”
“所以……”谢予接上了他的话,“要么是刘二撒谎,要么是天山雪莲给了二公子之外的其他人。”郡守一共四个儿子,一个不受宠,一个有寒疾,另外两个不会武功,这天山雪莲还能给谁?
黄正就是在这时赶来,他神色凝重,“官府见我们问出了票据上的交易物品,便在下午放人了。他说自己在雪莲交易中充当一个搭线作用,私下贿赂了长官后便回府了。”
文言殊当机立断:“麻烦带一下路,我跟顾暄马上去。”
一根树枝上燃着点火星,黑纱覆面的中年男子举着树枝仔细端详,不远处坐着一位脸色苍白如纸的老人。
老人看着他不紧不慢的动作,心生火气,沉声道:“我以为东临城一事就算阁下对无间的诚意,不曾想阁下并未取走那几张记着重要信息的纸,害得红鬾丢掉性命去取。”
这人是在质疑自己对无间不忠,案发当晚没有将那三张纸带走,间接害得左护法的徒弟亡命。
男人古怪地笑了一声,“你当我们对郡守的东西一清二楚?东西太多太杂,再磨蹭下去我们就要被官府逮个正着了。云庄来人,郡守府戒严,你们都敢让红鬾去取东西,不正是想看看奚连实力如何吗?你们二位都差点被奚连留下性命,一个红鬾不正是送死?”
老人知道男人知道无间想推他出去做替死鬼这事,没想到他料到了这一点,反而让无间把红鬾推出去送命了。虽然那批朱颈的下落暂时不知,好歹阿武力那份秘法拿到了,老人略略松了口气,没计较男人话里的阴阳怪气,只道:“后面的事情我们已经安排好了,阁下何不动身去其他地方?”
男人将树枝扔在地上,踩灭那点火星,“知道了。”
寂静无人的仓库里,火碰到浸了油的面料时,迅速蔓延开。面料旁不知为何放了几桶面粉。不久后,一声巨响炸开,将早睡的人们惊醒,恍若一声猝不及防的惊雷。
几人赶到那儿时,刘府燃起熊熊大火,大火甚至要波及旁边的房屋,冲天火光中映出一张又一张不安的脸,不断有人端着水去救火。
文言殊念了个诀,蓝色水纹在他附近环绕,形成一层保护。他冲进去,其他人没这么深厚的功力,便跟居民一起救火。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文言殊左手抱着一个孩子,右手拖着一个人从火海里出来。为了护着这两人,他不可谓不狼狈,一截衣袖都成灰了。
被拖着的那人皮肤焦黑,烧伤的皮肤里不断渗出血,不知道死没死。顾暄去摸他的脉搏,快几近于无了。刘二颤颤巍巍睁开眼,看见顾暄一把抓住他的手,似是有话说。
顾暄知道他快不行了,此时已经是回光返照了。他抓着重点问:“你和郡守交易的物品不是天山雪莲吧?那是什么?如果是天山雪莲,他要给谁用?”
刘二焦黑的脸庞上流下一点泪,冲淡了脸上的部分黑烟,露出粉红色的血肉。他说:“……朱、朱景…无间……”说完这个,他还想说什么,只是喉头咯咯响了几声,随即头歪到一边,不动了。
谁也不知道这场大火因什么而起,等人们发现时火势已经呈雷霆之势漫开了。这场大火中死者有三,伤者十八。
回到郡守府,碰上调查回来的奚连。他两袖破破烂烂的,好像被狗啃了一样,神色倦怠。见他们衣衫破旧,奚连便问发生了什么。
顾暄神色郁闷,好不容易想到了这一环,结果重要证人死了,案子又被乌云笼罩了。他大致说了事情经过,问:“朱景,他喊的是人名吗?”
一听到这个,奚连的神色敛了敛:“不一定,也可能是一种药材。”
药材朱景?他怎么从未听过这种药?顾暄看向谢予,却发现谢予神色凝重。
文言殊边处理烧伤边道:“朱颈的颈是颈侧的颈,这是一种很罕见的花,多生于幽谷深处。它的外形和汁液都是红色的,故得此名。”
不怎么说话的秀格也开口了:“很少有人知道朱颈还有一种作用,它是炼制人蛊和巫骨的主要原料之一,具有很强的致幻性。”
“还有……”她犹豫了一瞬,“这种药材极难得,一般生于西南一带,符合地形条件的其他少部分地区也有种植。十七年前天戎与大梁的战争后,这种药材就被禁止种植了。”
西南一带是南疆旧地,若是那边有人种植了朱颈并外流,那就不难解释几地为何这么多人中蛊和中毒了。郡守一个朝廷官员,为何要冒着被砍头的风险与人交易这种药材?还把一个巫人养在府中?
顾暄越理越乱,一片诡异的沉默中,谢予道:“我猜,巫人因为某种原因留在郡守府,毒虫和蛊都是郡守默许的。巫人与郡守有某种仇怨,拿四公子大开杀戒。又或者巫人操纵四公子杀人,杀完后两个人被其他人杀了。红鬾拿票据是想要那批朱颈,现下刘二死了,那批朱颈不知在何处。”
顾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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