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怎么了？”
杨霞映的手在她掌心里发抖。
她张了张嘴，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呼吸急促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她不见了。”
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
贝贝妈妈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贝贝说你们吵架了，你对她说了气话。我还在安慰她，可一转头她就不见了。”杨霞映急得语速发颤，“我在小区找了她很久，可还是没有找到！”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灯光忽然暗了一下。
“我……”
贝贝妈妈的唇色发白。
“我什么时候和她吵架？”
她明明记得，今天一整天都在公司里，开会、整理文件、签字、汇报。
她细细回忆着，没有任何记错啊。
可脑海深处，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
一幕模糊的画面骤然闪过——
失控的自己，情绪决堤般倾泻而出。
那些压抑已久的疲惫与烦躁，被毫无保留地抛向最不该承受的人。
甚至，说出了一句连她自己都无法原谅的话。
孩子站在原地，眼眶一点点泛红，却倔强地一言不发，那双眼睛里，没有哭闹，只有受伤。
画面迅速失焦。
声音像从极远的地方传来，隔着一层水雾，模糊而断续。
贝贝妈妈猛地闭上双眼。
“不可能！”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身体僵在原地，呼吸紊乱。
好几秒后，她才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再睁眼时，她的神情已经恢复了表面的冷静。
“算了。”
她的声音低而急促。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贝贝。”
“嗯！”
杨霞映点头，按照与那刻夏约好的路线，带着她一路快步往一楼走去。
电梯门开合之间，灯光比方才暗了几分，走廊尽头隐约浮现出细细的金绿色纹路，又迅速隐去。
杨霞映不敢回头，只要把她带到大门，只要她亲手推开那扇门，外面的虚无，就会暴露在她眼前。
一楼大厅安静得过分。
原本来来往往的“同事”此刻只剩零星几个模糊的身影，像信号不良的投影。
大门近在眼前。
就在杨霞映伸手示意她快一点时，贝贝妈妈忽然停住，空气像被什么拽住了一瞬，她的目光缓缓落在杨霞映脸上。
那种急切里，带着一丝冷静的审视，像理智正在重新归位。
“等一下。”
她的语气变了，变得不再慌乱。
“你刚才说，我和贝贝爸爸吵架？”
杨霞映心口一紧。
贝贝妈妈忽然一把甩开她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明确的抗拒，她后退几步，鞋跟在地面敲出清脆的声响。
一步，又一步，离杨霞映越来越远。
目光变得锐利：“你是谁？”
“为什么要骗我？”
她的呼吸逐渐平稳，声音却冷了下来。
“我和贝贝爸爸，从来不吵架。”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厅的灯光骤然亮了一度，路人原本模糊的身影重新清晰，像是某种系统开始自我修复，裸露的金绿色花纹，被强行按压回去。
远处阴影里，那刻夏的瞳孔微微一缩。
杨霞映的喉咙发紧，她知道现在就是最佳的时机了，如果现在放弃让贝贝妈妈回去，下次想要再骗她就很难了。
“我没有骗你。”
杨霞映没有再靠近，只是站在原地，双手微微摊开，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贝贝妈妈的眼光锐利：“记得什么？”
大厅的空气像是被拉紧的弦，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断。
杨霞映深吸一口气：“那句你对贝贝说的话。”
对方的眉心几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说……”
话未说完，贝贝妈妈忽然厉声打断。
“够了！”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冷，“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和贝贝的事？”
这话落下的瞬间，一阵不知从哪儿刮来的风朝着杨霞映席卷而去。
空气像被撕开，室内的灯光剧烈晃动。
杨霞映被那股无形的力量逼得后退半步，呼吸一滞，发丝凌乱地扬起。
她的身影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微的透明，仿佛这个世界正在强制将她抹除。
那刻夏站在暗处，瞳孔骤然收紧，不能再等了。
他走了出来，猫爪落地，无声，却稳。
那刻夏绕过风，走到贝贝妈妈面前，他抬头，替杨霞映补全未说完的句子。
“你说——”
“贝贝，如果没有生下你，我会有更好的人生。”
空气骤然死寂。
风停了，灯光定格在半明半暗之间。
贝贝妈妈的瞳孔剧烈收缩：“不……我不会这么说的。”
可记忆已经被撕开，歇斯底里的自己和孩子害怕到僵在原地的身影，如走马灯在她的眼前快速闪过。
还有那句，带着怨气，几乎脱口而出的残忍。
大厅里的“同事”一个接一个静止。
像被按下暂停键，贝贝妈妈后退一步，拼命摇着头否认。
“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说这种话的。”
那刻夏静静地看着她，一步一步逼近。
“你不是不记得。”
“你只是，不敢记得。”
她的呼吸骤然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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