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之怔住。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既已现罪又何来言辞辩驳。
于治疗失忆症梦魇症药方这事,她与容琛虽面上相让,但心里却一直各有秉持,只待一方出现纰漏,另一方立即钻得空隙,逼迫就范。
今日因梦境一事生出忏悔录和御林军校场这两大乌龙,容琛定不会轻易作罢。
代之又该以何理由搪塞?
想不到。
她欲言之嘴巴便缓缓合上,唇角止不住耷下,更不自知地撅起嘴巴,哀怨盯着容琛。
容琛并未因代之委屈而给她好脸色,“过去当真如此重要,叫你三番四次出尔反尔,对我的劝说置之不理,还置自己身子于不顾,连个药方都要与我犟到底?”
他面色不变,但字字如点炮,串珠一样轰进代之耳朵,好似代之当真做了天大的不可饶恕的事情。
代之无地自容,小脸皱成苦瓜,依旧委屈又惭愧地盯着容琛。
是了,他与她敞开心扉言说她病情无药可治一事,才不过十日,那会儿她满口应承说过去已然不重要,记忆没了便没了。
可今日不过凭着些许梦境熟悉感,她便坚持要到御林军校场一验梦境真假,又不过看见一张仿造的黄纸字迹,便有一丝丝地对他生了疑......
代之自知朝令夕改如墙头草般动摇最是不可饶恕,尤其对于生性多疑的容琛而言罪不可恕,但要她换回旧药方......
“药方一事......”
代之尝试再挽回一二,然初开了个话头,容琛便打断她。
“你方才应下答应我一事,这一茬你还要出尔反尔?”
代之又哑口,只怪方才应承太快,竟没想到这几日因着换药方一事两人都在暗中较着劲,眼下已是自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叫容琛捡了个大便宜。
“你倒以为我捡了个大便宜。”容琛猜透代之心思,又提方才她莽撞一事,“所幸御林军校场与你梦中有异,若是一模一样,你可就要给我扣上个欺人帽子,然后寻着这个理再也不用巫医的药,是也不是?”
天可怜见,代之从没有过这般打算......但若真如容琛假设所言,她未必不会蹬鼻子上脸......
代之心底犯着嘀咕,心思全写在脸上,叫容琛一眼见之,脸色愈发阴沉。
代之头上瞬间压下千钧,她眼见容琛才下去的怒意又涌上来,心头一惊,忙说:“怎会?”
她搪塞道:“我方才只是想问你,换药方一事可否再缓个几日。”
代之察觉身体渐好,气血顺行,连郁先生都说她已至备孕好时机,再等一等不行么?
反正,他先前已经答应过她,可以缓一缓。
可这次,容琛开口便是拒绝:“此事不宜再拖,我受不得你再为了些莫须有的梦境与我生分。”
他一言定之:“必须用药压制。”
代之有被容琛的怒声呵斥惊得抖了抖,心尖颤了颤,想要辩驳的气势终是消退殆尽,怔怔看住容琛厉目。
半息,代之挪开视线,避开某人的雷厉,偷得一口清新空气,才嗫嚅着声响:“不行便不行,凶我作甚。”
她端起温茶,小口小口地抿着,一边另打算盘。
然这一次,便是代之智计百出,软磨硬泡,容琛都无有动容,是夜便押着她,将郁先生旧方子熬的苦药给她按头喝了下去。
说来奇妙,那旧药方子竟有立竿见影之效。
一连做了多日怪梦的代之是夜好眠无梦直至天亮,而且因为适应药物变得嗜睡的缘故,她再无多余时间细想先前为数不多的几日怪梦,倒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蛊虫与王妃的身体相融比预想顺利适洽,想来这一次,王妃会比上一次少吃许多苦头。”郁华清给容琛细陈代之三日来脉象,又叮嘱说:“蛊虫威力不可小觑,第七日与第十四日皆会是关键时点,王爷万万小心谨慎。”
翻看奏本的容琛顿了顿,没抬眼,但点头“唔”了一声。
上一次蛊虫着床,代之恰好在伤病中,身上几处骨折,额头上也有淤块,本就浑浑噩噩,又添七日高热消退,连郁华清都以为已经无力回天,已报他说要准备后事。
他不肯放弃,差人不曾间断守在代之身边,他自己则寻药求神,无所不用其极。
终于,在第十四日,柳暗花明,代之可算从鬼门关走了回来。
也不知是蛊虫效力可观,吸收了代之头上淤血又缝合她身上的伤口,还是上苍感念他忏悔诚心,愿意以他之元寿换代之平安,总之,她身上的魇症可算被压住,心神也稳下来,活了过来。
但那一次,无论如何,都是容琛此生最大的阴影。
他以为他要第二次失去她......
念及此,容琛从奏本堆里抬起头来,“这段时日,还要多劳郁先生费心,莫要出什么岔子才是。”
郁华清连连应是,又道是不必太过忧心,毕竟代之的身体已健朗不似当年,区区蛊虫与宿主亦不过相生关系,总不能害了宿主的。
但容琛仍旧不放心。
他勉力将后怕忐忑压下后,又向郁华清仔细问了遍如何观测代之身上异象之方法,又讨要瞒天过海之说辞,才允郁华清告退离去。
再进书房来的,是谢枫。
“王爷,凡尘住持圆寂矣。”谢枫匆忙跪地,“谢枫无能,打草惊蛇,又害住持大师失了性命,丢了线索。”
他将长剑掷下,双手抱拳,“请王爷责罚。”
容琛才提笔批阅奏折的动作微顿,侧过眼去。
谢枫瞳孔一紧,头垂得更低,“前日华邑寺方丈道是凡尘住持正在闭关,属下不敢惊扰,便只带人在山外守却,顺道一一盘查寺中人等,除却方圆大师曾进出金禅房,并在凡尘住持闭关前与其有过接触,其余人等,不知金禅房内布局仪式,更不会得到内里忏悔录。”
“属下原想等凡尘住持大师出关,再仔细请问于他,然今日送饭食的小和尚从内慌乱闯出道是凡尘住持已然圆寂,当下属下便进涵洞查看,凡尘住持至少已绝气三日,是自然死亡。”
三日。
圆寂。
坐化死亡。
如此赶巧,便是在那忏悔录面见天日的当日。
容琛眸色微沉,半息,问道:“方圆人呢?”
“属下已将其收押东郊地牢,只待王爷审讯。”谢枫回道,踌躇几息,又说:“但方圆自三日前收押时起便一直闹说要见凡尘住持,道是凡尘住持即将升天,他必要亲自送行,属下原当他是想逃脱罪行,哪知......”
谢枫未将话说全,转而道:“方才回府前,属下拐道去了趟地牢,方圆大师正在打坐为凡尘住持超度。”
越说至后头,谢枫的声音越轻微,仿似他自己都不能相信自己说出的话一般......实在太过玄妙。
谢枫不信神佛,他记得王爷早前也不信神佛,且王爷还素有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阎王将军称号,但这一切在王妃自鬼门关走一遭后完全颠覆。
当年,王妃自城门上跃下,襁褓里的新太子惨死,她也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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