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索菲亚大教堂的指挥部里，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索兰躺在“真理号”医疗舱透明的罩子下，双眼紧闭，睫毛微微颤动。各种颜色的指示灯在她苍白的脸上无节奏地跳跃。阿刻戎像一尊生锈的铁塔，守在医疗舱旁，他胸口的补丁钢板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该死……该死！”
林恩一拳砸在满是油污的实验台上，试管架叮当作响。他的眼圈黑得吓人，那是连续四十小时未眠的结果，“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毒素！这是某种类似癌症机制的病毒，它在自发复制！”
大门被猛地推开，莫林男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管理服已经被扯掉了一截袖子，脸上还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林恩！快！隔离区崩了！”
莫林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第三贫民窟那帮家伙听信了流言，说水里的毒是索兰大人为了‘净化人口’下的！他们正在冲击水源净化站，那是我们唯一的过滤口！”
林恩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那帮蠢货……那是为了救他们的命！”
“他们目光短浅，只看的到邻居的脸是不是变成了紫色！”莫林绝望地喊道，“已经死了两百个人了，尸体堆在巷口没人敢碰。林恩，大人还没醒吗？我真的撑不住了，那帮暴民要把我吊死在路灯上！”
索兰倒下后的第十二个小时，圣城进入了最黑暗的时刻。
教廷残余的圣职人员在临走前，将地宫里存放了数世纪的“腐液”倾倒进了中央蓄水池。那是一种富含厌氧菌和重金属残留的古代生化废料，在旧帝国的废墟里，这种东西通常被用来处理不可降解的有机垃圾。
林恩看着全息显微镜下的样本，手在微微颤抖。
他记得索兰教过他的：“面对未知变量，首先要建立模型。”
但他不是索兰。他没有那种一眼看穿分子式的能力，也没有那种绝对冷静的算力。
他只有一堆半生不熟的化学知识和几台刚从重构工厂搬来的初级离心机。
“听着，莫林。”
林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着一排透明的药剂瓶，“我没法立刻做出解药。但我发现高浓度的次氯酸盐能抑制这种东西的活性。你带上所有的‘审计干事’，拿上高压喷雾器，去每一个水源点喷洒。谁敢靠近，就用防暴叉把他们顶回去！”
“次氯酸……什么？”莫林一脸懵逼。
“就是那种闻起来刺鼻的药水！快去！”林恩咆哮道，“如果水塔失守，这座城明天就会变成一座巨大的乱葬岗！”
圣城第三贫民窟，曾经被圣职人员称为“受难者之家”。
这里聚居着最底层的信徒，也爆发了最严重的疫情。那些原本就营养不良的平民，在饮用了受污染的水后，皮肤迅速浮现出诡异的紫色斑块，呼吸衰竭的速度快得惊人。
“这是魔女的诅咒！”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教士站在废墟堆上，疯狂地挥动手臂，“看啊！神灵收回了恩赐，魔女给你们带来了瘟疫！只有烧掉那辆黑色的列车，神才会原谅我们！”
人群在暴动。饥饿、病痛和对未知的恐惧，将他们脆弱的理智彻底点燃。
莫林带着两百名审计干事赶到时，迎接他们的是劈头盖脸的石块和污秽物。
“隔离！全体隔离！”
莫林举着简易的扩音筒，声音颤抖，但他死死挡在水净化站的铁门前，“听我说！那不是诅咒，是投毒！教廷在那帮混蛋撤离前投了毒！”
“滚开，男爵！你这个出卖灵魂的叛徒！”一块石头砸在莫林的额头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莫林疼得直哆嗦，那一瞬间，他真的很想转身逃回“真理号”。
他以前是贵族，是那个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能决定别人生死的男爵。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站在一群散发着恶臭、满脸脓包的暴民面前，试图解释什么叫隔离。
但他想起了索兰。
他想起那个女人在面对轨道打击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的样子。
“去他妈的信仰！”莫林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里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狠戾，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重构委员会”红印的公函，“审计员守则第一条：生存权高于一切解释权！汉斯，给我开火！不要对准人，对准他们脚下的地面，用电击弹！”
嗡——！
几声沉闷的爆裂声，蓝色的电弧在泥泞的地面上炸开，暴民们惨叫着后退。
“现在，谁再敢往前一步，我就取消他全家的工分资格！”
莫林扯着嗓子吼道，“我会把药水混在面包里发给你们！想活命的，按照地上的白线给我排队！每一个出现紫斑的人，必须进入西侧的隔离仓，否则全家连坐！”
这种粗暴、蛮横且极具强制性的命令，反而让原本混乱的人群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安静。
对于这些被统治惯了的信徒来说，冷酷的秩序往往比温柔的怜悯更有说服力。
大教堂的临时实验室里，林恩正面临着崩溃。
“不对……ph值还是不对。”他盯着变色的试纸，眼球通红。
由于缺乏精密传感器，他只能用最原始的“穷举法”来测试中和剂。
阿刻戎突然动了，机械手精准地接住了一只滑落的试管。
“林恩。你的情绪指数过高，干扰了操作精度。”
阿刻戎的声音机械且冰冷，“根据索兰留下的应急预案，如果开发者无法解决问题，应利用底层数据对撞。”
“底层对撞？什么意思？”林恩愣住了。
“让我接入这套流体分析仪。”
阿刻戎走到实验台前，胸口的创口里延伸出几根细小的生物光纤，直接刺入了仪器的接口，“我的核心可以提供5%的冗余算力。虽然我的核心不是科研型，但我可以帮你过滤掉一些变量。”
“阿刻戎……你这是在过载核心。”林恩看着仪器上疯狂闪烁的红灯，“你会被烧毁的。”
“如果圣城人口减少超过40%，索兰醒来后的‘审计目标’将失去意义。这是逻辑上的最优先项。”
阿刻戎的身体开始剧烈震动，甚至冒出了丝丝白烟。
在阿刻戎那恐怖的暴力计算支撑下，林恩面前的全息屏上终于出现了一条平滑的曲线。
“找到了……是醋酸锰！需要加入微量的醋酸锰来改变催化路径！”林恩尖叫起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了药品柜。
就在林恩准备调配第一批大剂量中和剂时，实验室的阴影里，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