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屋里温暖得几乎让人产生错觉。
马赛盛了三碗冒着热气的、稀薄的蔬菜肉干汤,手还有些微颤地递过来。
周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接过来就呼噜呼噜喝,烫得直吸气也舍不得停。
江津和沈至却端着碗,没动。
两人目光沉沉地看着马赛,又扫过这间过于完美的避难所。
“马赛,”江津终于开口,声音因为寒冷和疲惫有些沙哑,“你在这里,除了我们,还见过别的什么人吗?或者,遇到过什么不对劲的事?”
马赛正低头小口喝汤,闻言猛地呛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他慌乱地放下碗,推了推眼镜,眼神躲闪:“没、没有啊,就我一个人。有什么不对劲?就是这鬼天气,还有……”他声音低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有时候,总觉得外面有声音,像风声,又不太像。可能是幻听吧,一个人待久了……”
他说得含混,那种由内而外透出的恐惧却遮掩不住。
沈至的目光掠过墙上那个随着火光晃动、嘴角似乎带笑的扭曲影子,又落到桌上那本摊开的、写满镜子和场的笔记本上。
“这笔记本,你写的?”沈至问。
马赛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迅速摇头:“不、不是!我来的时候就有了!可能是之前的人留下的。我、我就随便翻了翻,看不懂……”他急于撇清关系,反而更显可疑。
周天喝完汤,抹了抹嘴,插话道:“管他谁写的呢!马赛兄弟,你这儿有地图吗?或者你知道这附近哪儿有路能出去不?我们总不能一直困在这儿。”
“出去?”马赛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随即涌上更深的恐惧,“不、不知道!我试过往下山的方向走,但走不了多久就会遇到暴风雪,或者迷路,最后总是绕回这附近。好像……好像这片地方是活的,不让人走。”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怕被什么听见,“而且,山下有冰缝,很深的冰缝,我远远看到过,感觉很不好。”
冰缝。又是冰缝。收音机警告“不要下”,马赛也说“很不好”。
江津和沈至对视一眼。这个马赛,提供的线索和他们已知的部分重合,但又说的含糊,让人不能完全理解,并且情绪极不稳定。
他到底是侥幸存活、精神濒临崩溃的同伴,还是……这个诡异世界的一部分,一个引导他们走向特定结局的摆设?
不能完全相信他。尤其是经历了石屋外假江津的袭击后,信任成了最奢侈也最危险的东西。
“冰缝在哪个方向?”沈至问。
马赛指向木屋的西北方,手指有些抖:“那边,翻过前面那个矮坡,能看到一片特别平坦的冰原,中间裂开一道大口子……你们、你们不会想去吧?太危险了!”
“我们只是需要了解环境。”沈至语气平静,“今晚打扰了。我们就在外面找个背风处休息,不进屋了。”
马赛明显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他们会拒绝屋内的温暖和安全。“外、外面?晚上温度会降到零下三四十度!你们会冻死的!”
“我们有办法。”沈至站起身,不容置疑。江津也放下没喝的汤,跟着站起来。周天虽然留恋屋内的温暖,但看两人态度坚决,也只好嘟囔着起身。
马赛张了张嘴,想再劝,但触及沈至冰冷的视线,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颓然地低下头,肩膀垮了下去。
三人离开木屋,重新投入刺骨的寒冷中。他们在木屋侧后方找到一个岩石凹处,用急救毯和周天找到的固体燃料块,再次点燃一小堆微弱的篝火。温度比木屋里低了不止一个档次,但至少能勉强维持不被冻僵。
“你们干嘛不待屋里?那哥们儿虽然怪怪的,但好歹有瓦遮头有屋挡风啊。”周天一边搓手一边抱怨。
“他不对劲。”江津言简意赅,“说的话半真半假,情绪太异常。而且那屋子太好了,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在树境里我们吃过亏,看似安全的地方往往是陷阱。”
“树境?”周天茫然。
沈至简单解释了一句:“之前的那个世界。”他不再多说,转而分析,“马赛反复提及冰缝危险,但收音机和石屋刻字也指向冰缝,且暗示矛盾。冰缝是关键点,这一点大概率没错。但现在的马赛,还不能完全相信。我们休整一下,天亮后自己去探查冰缝。”
后半夜,三人轮流警戒,无人敢真正沉睡。
木屋的窗户一直亮着灯,偶尔能看到马赛的身影在窗后徘徊,似乎也在观察他们。
天刚蒙蒙亮,三人熄灭篝火,带上所剩无几的装备,朝着马赛指示的西北方向出发。没有跟木屋里的马赛告别。
翻过矮坡,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平坦如镜的冰原,在灰白天光下泛着瘆人的青白色。
在冰原中央,果然横亘着一道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黑色裂缝,像大地狰狞的伤口。裂缝边缘不规则,宽的地方足有数米,窄处也能容人通过,呼呼地往外冒着肉眼可见的白色寒雾,靠近就能感到温度骤降。
冰缝附近散落着一些杂物。半截断裂的登山绳、一只冻在冰里的手套、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摄影机的碎片。显然,之前有人来过,并且遭遇了不测。
“就是这儿了。”江津看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裂缝,心底发寒。
“怎么下去?”周天探头看了看,咂舌,“这深度,没专业设备等于找死。”
沈至在冰缝边缘小心勘察,忽然用脚拨开一层浮雪,露出下面冰层上几个清晰的、带着冰蓝色粘液的巨大爪印,和石屋外的一模一样。爪印延伸向冰缝内部。
“它从下面上来过。”沈至沉声道,“也说明下面有空间。我们需要绳子,或者找到下去的路。”
他们在冰缝边缘搜寻,最终在靠近一处冰壁的位置,发现了一道天然形成的、坡度较缓的冰斜坡,似乎可以勉强攀爬下去。
斜坡边缘有大量滑坠和抓挠的痕迹,还有更多那种冰蓝色粘液,散发着淡淡的、类似臭氧和腐烂冰雪混合的怪味。
没有退路了。
留在上面,没有补给,迟早冻死饿死。
下去,至少有一线生机,或者说,一个明确的答案。
“我打头。”周天活动了一下手脚,他运动神经最好,这种地方需要敏捷。沈至断后,江津在中间。
三人将剩下的绳子简单连接,各自在腰上缠了一圈,算是脆弱的保险,开始沿着冰斜坡小心翼翼地向黑暗深处滑降。
越往下,光线越暗,温度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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