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李陵不讨喜,如今来了更讨人厌的萧烬,反倒是叫李陵与同窗的关系和缓了许多。
特别在崔珩之都常与李陵谈诗论道后,李陵也彻底融入白云书观。
临近书观年末考核,书观好学气氛愈浓。
方夫子与临安官场上的人大多相熟,年关应酬多,就连学政也会过问书观情况,谁也不想在大过年丢人,就连平时散漫的学子也都多了几分认真。
考试那天,方冉倒是没跟着考,反而是监考的那个。
众人奋笔疾书,她百无聊赖地游走在桌案间。
坐在后排的李陵埋头苦思时,偶然抬眸,见到认真监考的小姑娘,忍不住唇角轻扬。
冉妹生得乖巧甜美,可也不知是不是跟着严肃的夫子身边长大的缘故,偶尔总是会透着小大人的感觉,配上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只叫人愈发觉得可爱。
此次考试共有三门,分别为贴经,诗赋,策论,考了三天,学子都有些苦不堪言,方夫子也大方地给他们放了半天假。
最后他们的卷子也都到了方冉手里。
原身自小懂事,幼年见父亲经常深夜挑灯看学生们的功课,便主动提出为父亲分忧。
后来随着原身长大,对诗词歌赋评鉴能力提升,这些卷子都会由她先评个甲乙丙丁,然后再由方夫子仔细评阅。
当然这些事,学院里的人都不知道。
方冉坐在书房里,看着主角的卷子,暗暗赞叹。
不愧是未来状元,文章没有寻常学子策论的陈词滥调,开篇便言辞犀利,切中肯綮。
不过这字……
方冉笑了笑,难怪他如今住在书观了,还总在藏书阁誊抄书籍,勤勤恳恳,从未见他闲过,原来是在练字啊。
不过也怪不得他,开朝前读书向来是士族专属,笔墨纸砚都贵,他又无人从小教导,自然也不可能写得一手好字。
笑完,方冉将卷子放到甲等行列。
继续看下去,下面一张卷面倒是极为赏心悦目,风骨嶙峋的字,不看内容,也先叫人生出几分好感,然而方冉看到卷边“柳尽”两字,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又想到他自傲自大的样子,方冉将人的卷子放到乙等行列。
做得锦绣文章,心中却无半点爱民意。
这样的人难怪他优势占尽,最后还是在夺嫡时落败。
后面方夫子检阅方冉分好的卷子时,奇怪地咦了声,“这柳尽,不该放到乙等啊?”
第一次干坏事就失败的方冉,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许是我放错了吧。”
方夫子倒是没多想,多方面考察,给了相适应的分数。
他们父女俩一起,半天时间,便完成了阅卷。
得了三个甲等的,也不过崔珩之一人,对于崔珩之,众人也都习以为常,而新来没多久的李陵和柳尽得了两个甲等,也是备受瞩目。
李陵是诗赋不行,他基础薄弱,诗赋上发挥极不稳定,偶尔灵感乍现,作得金句,偶尔刚到及格线水平,这次只得了乙,而柳尽是贴经不行。
明年八月乡试,书观不少学子要下场,阅完试卷后,方夫子又分别指出他们各自薄弱之处,细心讲解教导过后才放他们回去。
这次年节,书观也放了近一个月的假。
崔珩之在休沐第一日便回京归家了,他本欲接萧烬先回崔家,毕竟真到年节陛下贵妃也不可能真不叫萧烬回宫,但萧烬被扔到这里,也赌气不愿回,他只好作罢。
刚放假期,家在临安的同门约了三两聚会,不管是吟诗作对,还是饮酒作乐,李陵都未曾赴约,只在藏书阁里誊抄他年节在家看的书籍。
趁着没雨没雪的好天,李陵与方夫子告别回家了。
“李师兄,年后见。”
方冉站在父亲身后,朝少年挥手。
李陵笑着回应,“夫子,冉妹,年后见。”
此时他身上又换回了从前那个打着补丁的旧袄,背着沉沉的书袋,离开了书观。
许是临近年节,外头市井热闹非凡,商贩路人熙熙攘攘,李陵心情也如晌午的日头一般明媚。
书观到家的路,李陵很熟悉,但第一次没有来去匆匆,还有闲情逸致地去观赏这沿路的风景。
从市集到远郊,到田埂,到渡口,过河到山脚下,又沿山而上,路过几处村落,才见得歪歪扭扭刻着下五村的大石头。
他于午膳后从书观归家,临到村口,已经接近黄昏。
冬天天冷,村口也没多少人在外溜达,偶尔有熟人瞧到李陵,笑着打趣,“小陵从私塾回来了,前几天我可见张媒婆去你家喽,小陵也长大要说媳妇喽。”
李陵被打趣地微怔,加快了往家里赶的步伐。
李家房子不过三间土瓦房,篱笆围着院子,东墙角堆着一摞晒干的柴火,西边立着个已经见底的水缸。
“娘,阿姐,我回来了。”
李陵朝里面唤了一声,便放下书,拎着水缸旁木桶,准备去打水。
“小陵回来了。”
李家阿姐从灶房出来,瞧李陵刚回就要干活,连忙叫住他,“小陵,你先去看看娘吧。”
李陵想起回来路上同村人打趣的话,也确实想找娘问问,便转进了堂屋。
才到屋里,就见坐在床头的妇人正欲往下走,双眼空洞,一双手在空气中摸索着。
“是小陵吗?是小陵回来了吗?”
李陵连忙扶着她坐好,“是的娘,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儿子借居书观多日不回,李母自是担忧,问了许多他在书观的事,得知他一切安好才放心,后又问道:“你可还记得你父亲好友周家那小闺女?”
闻言李陵眉头皱了下,“记得。”
当时他父亲在时,与周家老大交好,周家小女儿出生后半年他也出生了,两家戏说要结亲,只不过后来他父亲病逝后,两家来往少了,也没人再提。
李陵本就莫名对婚约有些排斥,如今母亲面上无丝毫喜意,而是满面愁容,反倒放心了。
果然下一秒李母就拍床愤懑道:“前两天我托了张媒婆去试探周家态度,才知他们早把闺女许了城里的一户人家,竟连一声都不知会我们。”
“如此也就算了,本来当年婚事也只是一句戏言,不认也就不认了,可周家态度实在叫人心寒,话里话外都是说一个穷秀才没有用,读书费钱,拖垮家里,竟还拿你父亲说事。”
周家里人丁兴旺,又有二十亩良田,是有名的富户,可比李家条件好上许多,从前李母也不敢再提这门亲,也就秋日里儿子中了秀才,又到了城里有名的书观读书,才对这婚事又燃起了些希望,没想到却被人白羞辱一番。
李陵听了沉默了会,“自父亲去后,周家便对我们避之不及,想来也知这婚是不可能成的。”
“娘知道,翻过年你也十四了,娘只是想着你读书辛苦,早点定下婚事,也有个人贴心照顾你。”
说着李母又有些自艾自怨,“要是你爹去的没那么早,要是我眼睛没瞎,能搭把手,小陵的婚事哪至于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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