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阳长公主拿着令丞送上的文书，一目十行看了一看。
她问道：“永平侯府现下如何了？”
“只知道那位永平侯最近往外走动十分频繁，似乎与隋王门下诸位走得近。”令丞回答道，“近来隋王与嘉王两位殿下频繁被太后娘娘召见，年下往这两府走动的人也多。”
武阳长公主放下了手中的文书，她看向了外面阴沉沉的天。
昨日刚下了一场大雪，眼下虽然雪停下，但北风依旧呼啸，看着仿佛是还有一场雪就跟在后头。
“仪王府上呢？”武阳长公主又问。
令丞道：“仪王府上还是如往年一样，没什么变动。”顿了顿，令丞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上月时候仪王送了两个沈家人到弘文馆去念书，于是今年沈家便有人往仪王府去送礼。”
武阳长公主点了点头，忍不住叹了一声，道：“仪王倒是周全。”说着，她再拿起一旁礼单看了看，心中有了决断，“今年给仪王还有皇后的年礼加厚三分，其余府上照旧。”
“是。”令丞应下。
“嘉儿最近可有送信过来？”武阳长公主又看向了另一边的管事。
管事忙道：“殿下不曾有书信送来。”
武阳长公主半晌没说话，她忽然想起那日在皇后宫中见到沈霜晚的情形了。
她已经想不起来第一次在太后宫里见到沈氏是什么样子，但现在的沈氏，进退有度，大方得体，皇后喜欢她，仪王尊敬她，沈氏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孤苦无依的妇人。
而她的嘉儿，还在执迷不悟。
她不可能一辈子都管着袁嘉儿。
武阳长公主这么想着，又沉沉叹了口气。
“盯着永平侯府。”最后，武阳长公主看向了令丞，“若是他们府上与隋王他们走得太近，你们便不要再去沾染了。”
令丞应了下来。
武阳长公主站起来，慢慢行到了窗边去看外头白雪皑皑。
她不认为太后一而再抬举隋王能有什么好结果，只要仪王活着，她的兄长眼中的太子便不会是其他人。
除非仪王又像贞惠太子那样死了。
贞惠太子的事情已经是意外，皇后如今已经有防备，太后还能做什么呢？
但她知道自己的母亲向来不是善罢甘休的性子。
既然太后如今在提拔隋王和嘉王兄弟二人，那么也必然是有后手的。
她的驸马当初折在了贞惠太子一事当中，京中这局势……她只想赶紧过完年就离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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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北风中果然又飘起了小雪。
昨夜积雪原本未化，更添几分寒凉。
沈霜晚看着奶娘带着沈云去午睡，看着小孩儿睡熟了，才起身去见沈诃与沈谚。
到了年底，弘文馆也松散起来，他们兄弟二人也常常和其他学子们一起出去四处拜见应酬。
沈霜晚并不怎么管束他们，这反而叫他们战战兢兢起来，不敢怠慢半分。
听闻沈云年后就要开蒙，沈诃与沈谚之前便纷纷送了上等的文房四宝，这一回过来是与沈霜晚辞行，两人要准备回家过年。
“我们明日启程回家，等过完十五就上京来。”沈诃向沈霜晚恭恭敬敬说道，“姑妈，等我们回来，和表弟一起进学。”
沈霜晚道：“你们一路平安就行，进学……等他把字认全了再和你们一起吧！”
沈诃与沈谚对视一眼，两人扭捏了一阵，又拿出了一套闲章，送到了沈霜晚面前来。
“我们二人一起刻的闲章，送给姑妈。”沈谚开口说道，“还请姑妈不要嫌弃我们手艺粗陋。”
沈霜晚打开匣子看了看，里面是一套二十四节气的闲章，石料算是上等，但雕工的确十分朴实，无论如何都是一番心意，她便笑了笑，道：“有这份心便行了。”
沈诃与沈谚听着这话，松了口气，又挑拣着与沈霜晚说起了京中坊间最近流传着的趣事。
“据说隋王殿下画了一张比屋子还大的舆图，在地上铺开的时候，得有八九个人牵着展开。”沈诃说道，“我们有同学去看过，据说是把各个州的舆图给拼接了起来。”
沈谚也道：“隋王说这舆图要当做寿礼献给圣上，还叫我们这些学生去看各自家乡的舆图是不是正确，我们本来也想去，但有同乡先去，便就不叫我们再去了。”
“一个州府有那么大，不多让几个人看看么？”沈霜晚听着他们说，也好奇起来。
沈诃道：“反正一个州府只要有人看了就不许别人再看。”
沈霜晚不由得摇了摇头，道：“这事情可做得不太好看了。”
沈谚便道：“坊间人们也这么说了，还有人说隋王不过是沽名钓誉，那舆图压根儿就是瞎弄，怕别人看多了看出纰漏，才不叫人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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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情的确做得不上不下颇多非议。
不仅坊间议论不止，并且已经由那些御史之口传到了宫中。
仪王从宫中回来时候也与沈霜晚说起了这舆图之事。
他道：“御史如今弹劾他心怀不轨意图犯上，吓得他屁滚尿流在父皇面前痛哭流涕说并非此意，父皇便命他不要再修那什么方舆图志。”
沈霜晚没想到这事情传到宫中还能变成这样，一时间只觉得有些可惜。
“若半途而废，那之前做了那么多的准备，岂不是可惜么？”她看向了一旁的仪王。
仪王道：“我也觉得可惜，便提议父皇把这事情直接交给弘文馆那边的闲人去做，省得那些人闲得没事情做就打架。”
“圣上同意了么？”沈霜晚问。
仪王道：“父皇自然是同意了，叫隋王把这事情理一理，都交到弘文馆去。”顿了顿，他又嘲笑道，“我那四哥多半没什么不轨的意图，只不过这事情做得也实在莫名其妙，都不知他怎么想的，会让一人看过另一人就不许看。。”
“兴许是因为那图太大了，展开麻烦，又经不起反复开合。”沈霜晚道。
仪王顿了顿，他想了好一会儿，又再次笑起来：“说不定还真的便就是你说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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