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空明更早到来的是明央。
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出现在周围的瞬间,祝松椿放下擦拭桌椅的抹布,抓起一旁散落的弓箭,同来敲门的雨禾低声交代几句后,眨眼间倚靠在村口的石头上,静静等待不速之客的路面。
她低垂着眸子,想了好多他来此的目的,思路还没捋清,熟悉的声音响起:“好久不见。”
祝松椿的视线顺着声音过去,道路尽头的人穿着得体,袖口紧贴着手腕,转头同身边人嘱咐时隐隐能窥见几分沉稳模样。
可惜了。祝松椿站直,漫不经心打量着对面人的动作。
红日高悬,船只停靠在码头,海浪规律起伏,咸腥味充斥这一片的空气,狭窄的道路将空间生硬的切割成两份,一侧是安静到几乎诡异的村庄,一侧是整装待发的侍从。
祝松椿开口应了他的话。这句话横跨半年光阴,稚嫩的人无声成长,慢慢掌握一方实权,她依旧停靠在原地,安静的允许一切发生,只有掌心的厚茧、慢慢恢复的手臂和日益精湛的身手昭示着时间的流逝。
她抢在明央之前开口:“你有什么事情直说就好。”
明央上前几步,望着对方极尽平静的眼眸,道:“来请姑娘出山。”
“群雄涿鹿,正是施展才能的好时机。姑娘少有远见,力强才高,若肯参与其中,他日必定非同凡响。”
祝松椿歪头打量了他半晌,冷不丁开口道:“你在找谁?”
明央飘忽的视线猛然顿住,望着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心下猛然一紧,后知后觉此人的敏锐。
不是他自以为是技高一筹前来试探,是对面的人早已心知肚明,无所谓他上不上钩。
明央:“姑娘好眼力。”
“不是我好眼力,”弓箭落在掌心沉甸甸的,她稍一用力拉满,眼神轻飘飘落下来,无端带着点嘲讽意味,“明央,我如果是你,不会这么自不量力的前来试探。”
她无视后面人警惕的眼神,长箭脱手,精准扎在明央脚前一寸地,尾羽不停颤动。一瞬间,祝松椿都有点不确定明央是从什么时候存心算计她的。
明央挥手示意身后的人退开,背在身后的手无意识收紧。
祝松椿想,应该从一开始就是了。
空明她们有意谋划,明央作为选中的人,身在其中必然有所察觉,偏偏她现身的时机又是那样不凑巧,一路上的絮絮叨叨,到头来也不过是试探神明的态度。
祝松椿突然觉得很无力,世界被创造,行至分岔口又被强硬的推进,一切都被极速的修正更改,她却说不上来是好是坏。
她望着对面的人,长弓再一次被拉成半轮弯月,细碎的风吹过她鬓角的头发,祝松椿淡声道:“你放心,我就算是插手,也是同神明理论。”
“你们走吧。”
一行人风尘仆仆,达到多少目的祝松椿也懒得思量,踏进村子里的瞬间,房门被轻轻推开,她望着雨禾憔悴的面庞,宽慰的笑了笑:“没事,别担心。”
她顺着小路往空明院子里赶,四周慢慢涌上说笑声,门栓落下发出咔的一声,祝松椿才狠狠吐出一口气来。
庭院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摆上一把躺椅,正中央的枝干上冒着新芽,长风穿过空旷的房屋,发出沉闷的声响。
趁着太阳还没下山,祝松椿赶去雨禾家,阿春依旧靠在石桌上打盹,雨禾收拾好一地的渔网,侧边房屋走出个面生的姑娘,雨禾介绍说是自己的姐姐,夏生。
她盘腿坐在地上,指间是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草根,一本正经想撺掇个蚂蚱出来,逗自家外甥女玩。
祝松椿记得一开始雨禾提过,想她是从外面回来了,果然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个人的离开必然有另一个人回归,如此传承牵制,互为因果。
她跟夏生坐在阿春旁,安静的吃完晚饭,锅碗瓢盆洗涮干净,一晚上的乒呤哐啷眨眼过去,踏出屋门的瞬间,雨禾轻轻抓住她的衣袖,亮晶晶的眼睛认真看着她:“松椿。”
“怎么了?”
“照顾好自己。”
衣袖被放开,站在后面的夏生垂眸看着自家妹妹,初春的时节晚风寒凉,她也跟着嗯了一声,声音压在嗓子里:“注意安全。”
天还未亮,祝松椿收拾好包裹,换上第一天的衣服,布带跟长剑妥帖的悬挂在腰侧,海浪日复一日的拍打着沙滩,她开启了自己漫长的流浪。
这个世界远比她想象中混乱,大陆被粗暴的分成好多份,语言文字认知被山川河流阻挡,她每去一个地方都要花很长时间熟悉再离开。
春来秋去好几轮,祝松椿遇见第一个同行者,她们短暂的走过很长的路,在翻越某个山峰的时候她说她要留下来,祝松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一处匪窝,手中的刀折射出明亮的光芒,她成为了新的土匪头子。
后来她陆陆续续遇见很多人,同行者不计其数,他们秉性各异,行为举止没有章法,祝松椿反倒很爱跟他们来往,只是凡人寿命有限,相遇总是短暂,大部分都各自安家。
陪伴祝松椿最久的是一位医女,她身形壮硕,孔武有力,能肩扛两个重伤之人,城村看病疗伤,山上摘药尝味。一片片竹子在筐里堆成小山,她笑着说是自己扬名立万的根基。
祝松椿有幸拜读过一次,上面字籍潦草,各种形状不同的文字混杂在一起,她看一眼就觉得头疼。后来不知怎的,竹片上的字迹趋于整齐,文字慢慢统一。
战争的爆发相当突然,等祝松椿有空回过头来仔细观察大陆布局,惊觉山川河流第一次失去阻碍的作用,掌权者不再局限一座狭小的城池,世界正在极速的前进。普通人依旧困守一方薄田,聪明人却从中嗅出风雨欲来的味道。
她中间有意无意出手过很多次,直到又一次灵力顺着指尖蔓延刀柄,一股熟悉的阻碍慢悠悠贴附上来,像那人不着调的性格一样,绕着她手腕打转。祝松椿最后收起招式,转身离开,走到空旷地上,她压着声音喊了一声空明,没有人应声。
她放过的那个人,听闻最后改邪归正,也学会效忠良主。
祝松椿陆陆续续见过将军,同谋士交谈,走到大陆的正中央,遇见传教立说的圣人。
她藏起刀剑,和无数少年一样端坐在学堂的下方,打着盹听的迷迷糊糊,布料摩擦声伴随着窃窃私语,祝松椿终于抬起脑袋,望着莲花上的人——
时隔多年,时遂还是那副模样。
眉眼温和,唇边挂着柔和的笑,说起话来装模作样,半点不像跟空明撒娇耍赖的模样。
祝松椿出去透气,直到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这里的一切快要结束了。
等她再一次回到小院,石板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她刚打扫干净,躺椅上大剌剌躺着个人。
“时遂。”
“嗯嗯,”时遂扒拉衣服给自己胡乱团住,头往里一埋,闷声道,“好好好,让我先躺会。”
太阳落山,半边天火辣辣的红,时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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