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这刻变得凝滞。
沈峥戎顿了一下，低下头，冷静地扣上了外套的扣子，又用手慢慢抚平衣服的褶皱。
过了很久，久到李元莫快要因为那杯水里的助眠剂昏睡过去后，他才开口。
“可以吗？他问道。
“抱歉，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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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章节)李元莫眯起眼，在朦胧的灯光中看着他的脸，“我不喜欢冷飕飕的大冰块。
沈峥戎是个很奇怪的人，他对待其他人都如沐春风，带着温柔又鼓舞人心的笑意，唯独在面对他时，表情淡漠又平静。
耳边的声音消失了。
但是李元莫知道，他没有离开，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
“你喜欢什么样的？他问道，“我可以改。
“这不是改不改的问题。李元莫解释道，“我们不合适。
“我们很合适。男人有些固执，“你是喜欢我的，我知道。
如果不是身体实在太痛，李元莫就要笑出声了。
“这是什么说法？他无奈地问道，“是我不恰当的举止带给了你什么错觉吗？我很抱歉，以后会注意一些……但是我真的不喜欢男人，我比较喜欢温柔可爱，善解人意的女孩子。
他久久没有得到回应，抬起头困惑地去看沈峥戎的表情。
男人的眼眶有些泛红，黑色的战术手套被他捏在手心里，无意识地抓握着——他看起来比床上的病人还要无措。
“……只要喊出倒吊人生前的名字，它就会记起自己的身份，然后化为一滩污水。他说道。
……这算什么？因为不想面对现实，所以假装两人之间没有这一段尴尬的对话吗？
李元莫忽然觉得这家伙有点可怜。
但他又很清楚，沈峥戎惯常爱用各种不同的方式达到他预期的目的。
温柔且强大的救世主也好，冷漠又沉稳的知心好友也罢，不过是他根据不同的人打造的不同人设。
如果暴力能够让幸存者对他信服，他也会成为一名最冷血残暴的君王。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李元莫有些坏心眼地想，如果想方设法把他逼急了，他会露出怎样的真面目？
“好吧，祝你平安。他礼貌地终止了这场对话。
沈峥戎被下了逐客令，但还是又磨蹭了一会。
他也不说话，只是翻来覆去地折磨手里的手套，通讯仪聒噪的滴滴成了这间病房唯一的声音。
他看起来焦虑又迷茫，好像从来没设想过自己会被人拒绝。
但他是个有风度的男人。
所以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捡起地上的通讯仪，向病房外走。
“对不起。他说道，“我不是故意对你冷着脸。
李元莫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没有看他。
“我对你笑的时候，你看起来很害怕。
他关上了门。
李元莫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这段时间的重伤，肉体的剧痛堆叠麻痹了危机预警带来的深入骨髓的悚然感。
这让他在面对沈峥戎时表现得从容又得体。
因此男人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
自从结识沈峥戎后，他每时每刻都在体验一种极为恐慌的情绪。
一种随时都会被人杀死的恐惧。
他的危机预警从没有出过错——直到现在，沈峥戎依然想杀了他。
……
李元莫的脸颊有些发痒。
他从梦中惊醒，半天也回不过神。
小鱼正在用一缕头发挠他的脸颊，鬼知道那些触爪是怎么抓住细软的小发丝的。
“小鱼，你又给我扎小辫子了。李元莫严厉地控诉它。
他试图把自己的发丝从小鱼的爪子里拽出来，却发现那一撮发丝竟然是脱落下来的。
“不是我，莫莫。小鱼辩解道，“我在床上捡来的。
李元莫看着那一缕发丝，有些不敢置信，他什么时候脱发这么严重了？
都说男人到了中年会
有脱发焦虑，他才二十岁，已经提前早衰了吗？
基地集市可没有卖假发的店铺，倒是有个很出名的假发道具，幸存者带上以后头发会变得很长，而且能操控它们像触手一样进行攻击和防御，但是用久了肚子里会长出头发，直到占据使用者的整个腹腔，然后从毛孔和七窍中钻出来。
李元莫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他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小鱼又在床上专心致志地搜集他掉落的头发丝了。
“小鱼。”李元莫问道。
八爪鱼抬起脑袋，好奇地看着他。
“为什么一个人想杀了另一个人，但是又会无微不至地关心他，帮助他疗伤呢？”
沈峥戎和小鱼是同一个人，说明他们的脑回路也会有共通之处，李元莫决定另辟蹊径，寻找答案。
香薰的香气还没有散尽，带给人一种温柔又懒倦的舒适感。
小鱼一动不动，像是陷入了长久的思考。
过了一会儿，它小心翼翼地把收集来的头发丝塞进自己的吸盘，然后把冰凉柔软的脑袋搁在了李元莫的怀里。
“莫莫，那个人一定很爱他照顾的人。”它像是讲童话故事一样，语气轻柔愉快。
不知什么时候起，小鱼尖尖的声线就变得低沉又温润了，逐渐和“沈峥戎”的声音重合起来。
“很爱？”李元莫不赞同这样的回答，“爱为什么还会想杀了他？”
八爪鱼弯起了眼睛，绿莹莹的像一汪将人溺毙的清泉。
“他可能也很困惑，莫莫。”
“他这么喜欢他，为什么还要杀了他呢？”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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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爪鱼抬起脑袋好奇地看着他。
“为什么一个人想杀了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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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能也很困惑莫莫。”
“他这么喜欢他为什么还要杀了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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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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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能也很困惑，莫莫。
“他这么喜欢他，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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