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炉烟火与朗朗书声,相得益彰,成为护生书院一处独特气象,也是安禾谷中一道温暖醒目的风景线,它不仅吸引着谷内居民全部目光,其名声更是插上翅膀,迅速传遍周边区域村落、共生集,乃至更远地方。
不同于传统仙门高耸入云、令人望而生畏的山门,以及苛刻入门条件,护生书院大门,向所有人敞开。
这消息在底层凡民、备受歧视的小妖、挣扎求存的散修、乃至某些因各种原因不被原宗门所容的弃徒心中,激起难以言喻的波澜。
距离安禾谷百里外,一个普通山村,九岁的虎子正蹲在自家泥墙根,用树枝往地上胡乱划拉着。
他听村里唯一识字的老秀才讲过,很远的地方有仙门,里面的人能飞天遁地,长生不老,那是仙人待的地方,像他这样的泥腿子娃,想都不要想。
阿爹说:“能认识几个字,将来去镇上找个账房学徒活计,就是顶好出路了。”
这两天村里来了个走乡串户的货郎,歇脚时跟大伙儿唠嗑,唾沫横飞地说起了安禾谷的护生书院。
“……嘿!你们是没瞧见!那护生书院,白墙灰瓦,气派着呢!那药田,苍翠浓郁,生机着呢!关键是,人家收学生勒,不看你是不是仙苗子,他们也不收你金银财宝诶!凡民家娃娃,只要品性端正,肯学肯干,就能去嗬!听说啊!里头教的可不是简简单单认字,里面还教什么辨识草药啊,画那些能保家宅平安的仙符啊!甚至啊!还能跟着那位顶顶有名的守心真君学着真真道理!个顶个的好!”
货郎的话倾洒火种,丢进了虎子干涸的心田。
仙符?守心真君?那个传说中为凡民做主,连天界都不去的真君?莫非,自己也能有机会去学上一遭?
当晚,虎子躺在硬板床上辗转反侧,眼前全是货郎描述的景象。
他悄悄爬起来,摸黑跑到村口老槐树下,对着朦胧的月光,笨拙地磕了三个头,心里默念:槐树爷爷呀,您一定好好保佑我能去那个护生护书院瞧瞧,我小屁孩一个,不贪心,学画上一张能让我阿娘冬天不咳嗽的符就行……
更远一处隐蔽山坳里,栖息着一个名为绒耳兔的小型妖族部落。
他们战斗力低下,天性温顺胆小,以往是连仙门修士与强大妖族都瞧不上的边缘存在,只能夹缝中艰难求生。
部落里的小兔妖们,大多懵懂,唯一的受到的教育,便是跟着长辈学习如何更隐蔽地挖洞和辨识哪些野草能吃。
最近,部落里唯一去过外面共生集换盐的兔妖长老,带回了一个让所有成年兔妖都难以置信的消息。
“真的!千真万确!那个安禾谷的护生书院,连我们妖族的小崽子都收!”兔妖长老激动得长耳朵直抖,“他们说了,不分种族,只要守规矩,有向学之心!听说在那里,人族娃娃和妖族娃娃一起上课,学的东西可实用了!有教怎么跟草木说话的,有教怎么用简单的法子让洞里更干爽暖和的……更甚至,教书的,还有咱们妖族自己的智者!”
窝在母亲怀里的小兔妖雪团,竖起粉嫩耳朵,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光芒。
和人类娃娃一起上课?学让洞穴更舒服的办法?雪团下意识地伸出小爪子,挠了挠潮湿洞壁,它讨厌这种湿漉漉的感觉。
“阿姆……”雪团细声细气地问:“我能去吗?我能去吗?我想学那个让洞洞变干爽的法子,还想……还想看看,人类娃娃都长成什么样,看看他们身上到底有没有毛毛?”
兔妖母亲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孩子,眼中既有担忧,也有一丝被点燃的希望,或许真的可以?守心真君的名声,连它们这样的小妖族都有所耳闻。
三十多岁的散修赵四,此刻,正一脸晦气地坐在一处破败山神庙里,包扎胳膊伤口。
他资质平平,修炼了二十余年,还在炼气中期打转,为了几块下品灵石,他接了个探查废弃矿洞的私活,结果呢!差点还把命给搭上,只找到几块不值钱的伴生铁矿。
像他这样的底层散修,在旧时代,那是仙门瞧不上的蝼蚁,在新秩序下,虽然有了《共护法则》的保护,生存还是艰难,日常缺乏系统的传承与稳定的资源。
赵四听说过护生盟,听说过守心真君,总觉得那些都是一群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离自己实在太过遥远。
直到前两天,他在一个散修聚集的小茶棚里,听到几个同样的落魄同行热烈议论。
“兄弟,消息保真!安禾谷书院,对咱们散修也开放!不看修为,不看背景!听说里头教的丹符之术,都是守心真君简化过的,特别实用!学了哪怕不能立刻提升修为,炼几炉普通的疗伤药,画几张实用的辟瘴符去卖,也够我们自个糊口了!而且,在那里还能系统地学习《共护法则》,那以后,我们接共护会的公开任务,也更有底气了不是?”
赵四听得心跳加速,系统学习丹符?理解《共护法则》?于他而言,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他受够了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偷学零碎技艺,受够了因为不懂规矩而在接任务时吃亏。或许,这真是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王厉,与黑石村屠村执事同名,但此王厉非彼王厉,乃因得罪内门师兄被诬陷,最终,被一个小宗门逐出的年轻修士。
此刻,他正茫然地走在一条荒僻小道上,被逐出师门时,也不过筑基初期,带着品行不端的污名,修为还被封了大半,这等同于废人一个。
王厉尝试过向其他小门派投靠,可无人愿意收留一个有前科的弟子,散修的世界更是残酷,他连自保都难。
万念俱灰之际,无意中,他在一处残破传道点,明理院分支里,看到了关于护生书院的介绍。
上面明确写着:【凡有心向善、愿遵《共护法则》、过往有瑕但诚心悔改者,经考察,亦可予其改过自新、重寻道途之机。】
“悔改……重寻道途……”
王厉喃喃念着这几个字,干涩眼眶竟有些发热,他真的还有机会吗?那个护生书院,连他这样的人也肯收?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安禾谷护生书院,古朴大门前,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景象。
有父亲牵着面黄肌瘦,眼神却充满渴望的凡民孩童,小心翼翼地向门房打听;有化形不完全,还带着兽类特征的妖族父母,忐忑不安地领着自家幼崽,躲在远处观望;有风尘仆仆,衣着寒酸的散修搓着手,反复斟酌着如何开口;甚至偶尔,还会出现一两个神色落寞,气息不稳,明显带着故事的年轻修士,远远站着,犹豫不前。
面对纷至沓来、出身各异、情况复杂的求学者,护生书院的态度,始终如一地清晰坚定。
负责初步接待的,是书院一位由谷中推选出来,德高望重的凡民长者,还有一位性情温和、善解人意的兔妖族长老,他们并不急于询问资质出身或带来多少束脩。
他们首先会温和地邀请来访者到门旁叙话亭坐下,奉上一杯清茶,随后,开始询问一些看似简单的问题。
“孩子/道友,你为何想来书院求学?”
“你可知道书院主要教授什么?规矩如何?”
“你对《仙、凡、妖共护法则》了解多少?如何看待其中的护生与互不侵伐?”
“若入学,你可能遵守书院规矩,与不同出身的同窗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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