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祝妤第一次来青楼。
闻着满室浓郁的异香,老鸨热情迎上,她呛得打了个喷嚏。被人一路邀到二楼雅间,进门就见到他们所说的大公子,正双眼迷离,搂着两名女子不住灌酒。
偏头瞥见她进门,目光毫不避讳自上而下。观察这位被他二弟另眼相看的小丫头,神色逐渐染上笑意。
该说不说,寿辰那日没仔细看。如今认真一瞅,身柔貌美,一双水润的杏眼。许是紧张,像是随时蓄了泪,楚楚可怜,倒真是难得一见的小美人。
难怪被他那冷酷的弟弟护得这般紧。
萧穆嗤笑,面不改色让手下带她去窗边饮茶。继续抱着身旁的女子腻歪,期间言辞下流,听得不远处的祝妤二人面红耳赤。
说是让她们来饮茶,还真真就是饮茶。刚一坐下,满桌的热茶点心招待。小禾呆若木鸡,怯生生瞥了瞥外厅的男人,压根不敢动筷。
身后架着的刀是时候放下,她俩长舒口气,随之而来的是僵硬的邀约,让她们赶紧喝茶。
都这个时候了,两位姑娘哪里敢吃东西。只能在强烈的恐吓下端端拾起点心,默默咬了一小口。
萧穆喝得大醉,他意不在别的。只是正巧从窗户望见某姑娘,认出是谁的人,准备戏弄她一下。
不知他那二弟得知此景会有怎么样的反应,想想着实有趣。
天空阴沉,乌云翻滚。雨势很快变大,街上行人寥寥,逐渐因着大雨来袭而避开。
生意红火的翠红楼前依然门庭若市,哪怕大白天也是人声鼎沸。门口站着一排打手,威风赫赫。老鸨拿着手绢悠然辗转,守在柜台前招揽顾客。
不足多时,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众队伍风驰电掣而来,两旁路人纷纷散开。只见为首男人一袭黑衣,丢开缰绳利落下马,面色冷肃。老鸨看出是谁,不禁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认错人。
不是吧,萧二爷也来逛窑子?
她为此吃惊不已,瞟了眼二楼雅间。要说萧大公子来,她浑然不觉稀奇。可这二爷,不是从来不来这种地方,今日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在洛城开了二十多年青楼,老鸨头一回感到震惊。
还未来得及迎上去,旁边的李奇是时候拦住她。萧俨冷冷抬眸,扫了眼现场的灯红酒绿。
“萧穆在哪?”
让人胆寒的质问,老鸨听得内心发怵,紧张得快结巴,赶紧赔笑。
“回二爷,大公子就在楼上雅间,小的立马迎您上去。”
说罢示意小厮开路,门口的打手本还想做些什么。话未出口已被他的人抬脚踢倒,撂翻一片。
一旁萧穆的守卫正欲伸手阻止,被萧俨一手拧断胳膊,痛得哇哇大叫。
眼看二爷的人还没进门就已大打出手,老鸨怕得不行,立马跑过去低声下气打圆场。翠红楼一时人人惊觉,上下不宁。
感受这一动静,楼上的萧穆趴在女子胸脯前。淡淡抬首,眸中一派清明。
门很快被人从外踢开,萧俨背手入内,房中所有人都是一惊。祝妤闻声回头,正巧触上他阴鸷的目光。
转而那神情忽然变柔,迅速打量她一眼。确定她无事,眼神转向另头,锁住外厅衣衫不整的萧大公子。
被看之人静悄悄收敛举止,依旧那幅温文尔雅的作派。
萧俨顺势落座,倒也不恼,扬手命人上酒。萧穆怀中的女子眼见这一幕,吓得赶紧退开,怯生生拉上衣襟走了出去。
离了女人,房中男子表情僵硬。不顾对面饮酒的男人,悠悠往后一靠。
“二弟的速度可比我想象中快多了。”
萧俨淡笑不言,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轻易不笑,除非起了杀意。
闻言语声低沉,阴寒刺骨,兀自松开袖口护具。
“大哥这是何意?”
挑眉示意房内。
对面男子平和勾唇,摆摆手。
“没什么,正巧碰上这位姑娘逛街,请她上来小坐片刻。”
男人收敛笑意,视线凉凉,带着让人森然的寒意。
“大哥这般劳师动众,是想逼小弟亲自去趟溯州?”
言下之意指他刚入门的新妇。
一来就揪住重点,萧穆神色一滞,忽而朗笑。
“说笑了仲凛,既来之则安之,不如我们哥俩小酌两杯?”
是时候转移话题,不再过多争论。
窗下的祝妤无声倾听,略显担忧地望了望这头,拿筷的动作不禁停顿。
良久后萧俨连饮三杯,精健的小臂懒散搭在扶手上,波澜不惊偏离主题。
“最近听了个故事,不知大哥可有耳闻?”
对方洗耳恭听。
“哦?是什么?”
他态度不紧不慢,自打他入门起,双方手下翘首以盼,似有剑拔弩张之势。
而他的话带着些漫不经心。
“从前有个反贼,恃宠生娇,图谋不轨。欲意弑父夺权,最后首级被悬挂城墙,死不瞑目。”
平稳的语调,意味深长的深意。萧穆听得一怔,喝酒的动作慢慢停顿。
“二弟这是说的什么话,大哥我似乎听不明白。”
男人继续举杯,言语意味不明。
“随意一说,不明白就算了。”
语毕很快解决一壶,看了眼旁边的随扈。
李奇见状立刻走到两位姑娘身前,默不作声,颔首待命。
萧穆眼波流转,似是反应过来,笑了笑。
“怎么?刚来就要走?”
许是李奇的走近唤醒了小禾的意识,她见状立刻起身。会意情形,规规矩矩向这方回禀。
“二爷,祝姑娘不太舒服,我们可否……”
丫头话未说完,萧俨纹丝不动,挑了挑眉。
“听见了吗?”
随后对方轻吁口气,拨弄酒杯,释然道。
“好,不就想大伙热闹热闹。既然你的人抱恙,做哥哥的就不多留了。”
话音落,某人早已起身。漠然来到窗边,确定她无碍,拉起祝妤,头也不回离开雅间。
“来人,替大公子把账结了。”
临行前丢下这一句,萧穆目送他出门,远远扬声。
“如此,便多谢二弟了。”
此话一出,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以他们兄弟俩目前的关系,不可能坐下来闲谈。就凭他今天的作死程度,照萧俨的脾性,不掀翻整个翠红楼已经不错了。
自他离去,萧穆的神情倏地暗沉,染上一股难以言述的阴凉。
经历他亲自救场,祝妤不再担惊受怕,反而惧他会与兄长正面发生冲突。毕竟今日事小,她只是被人带过来喝了会儿茶。如果间接给他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倒是增添几分愧疚。
可瞧那男人面色冷凛,像是无事。她一时不敢吭声,唯有安分被他带离翠红楼,走到外面大街上。
这时候雨已经停了,街道空气清幽。来到室外,某人二话不说将她抱上马,随后翻身而上,从后牵住缰绳。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心口忽然跳得极快。萧俨俯身看了一眼,沉声问。
“怎么样,他们可有为难你?”
说罢厉目抬首,望向不远处。
姑娘下意识摇了摇头,嘴上宽慰。
“无妨,我没事,将军无需担忧。”
知她无大事,确定一番后握住马鞭。
“走,我带你回府。”
她乖巧应下。
“嗯,好……”
简单说完,随着鞭子砸下,马儿瞬间狂奔。二人迎风而去,一起赶往就近的宅邸。
由于风太大,丫头在风中闭眼躲了躲,被后面温热的怀抱覆拥,突然有种强烈的安全感。
驰骋时回想刚才翠红楼的一幕,知晓萧氏兄弟的纠葛,她不敢多提。
今天虽是一件微小的事,并未引起大的风波。可回府以后底下人仍被重罚,差点招架不住。
萧俨的责罚向来狠辣,只因没有护好该护的人。手下们心知肚明,不敢多辩。
祝妤隐隐记住兄弟俩的对谈,不知为何,心中一阵忐忑。
自此以后,所有人都知祝姑娘不容小觑的地位。出门一帮侍卫尾随,断然不敢再懈怠。
洛城的行程很快接近尾声。
老将军的寿辰一过,紧接着大伙都各忙各,开始着手返程。
有的暗涌仍在底下肆意滋生,即便表面风平浪静。暗处的叫嚣却从未停歇,甚至生根发芽,越演越烈。
离开前萧俨又回了一趟老宅,因着某些事,也出于做儿子的义务。
那日天灰雨至,青灰的屋檐挂着雨珠,雾色深浓,雷声轰鸣。
老宅的气氛较前几日安宁不少,萧老将军依旧缠绵病榻,精神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只是比寿辰那日更加萎靡,似乎开始走下坡路。
家福在旁伺候,体贴周道,不厌其烦。
高大英挺的男人安然立于寝居床前,一身墨色劲装,容色凛然,负手而立。
老爷子缓缓抬眸,声音嘶哑。
“仲凛来了……”
男人颔首一声。
“爹。”
榻中人微扬手。
“坐吧。”
很快随仆端来椅子,见二爷入座,默默低头退出房门。
望着跟前沧桑的父亲,萧俨是时候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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