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她疑惑之际,忽然,一片巨大的阴影掠过地面,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盘旋在上空。
她抬头望去,发现头顶盘旋着一只巨大的鹰,这鹰目光锐利,钩喙如铁的苍鹰,死死盯着她,好像随时会俯身将她抓走。
恐惧攫住了她,她拼命奔跑,穿过灌木,跃过溪石,耳边风声呼啸而过,可头上那阴影如影随形,鹰唳声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瞬,那铁钩般的爪子贯穿她的脊背。
她跑了许久,直到发现前方视野开阔,根本没有藏身之处,看样子是无处可逃了,才绝望停下脚步,就在这时,林地的边缘,出现了一个人影。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她下意识向往回跑,可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她不再犹豫,用尽力气朝那个人影奔去。
她发现谢珩也正展开双臂,似乎是在迎接她。
于是就在鹰爪即将触碰到她背毛的刹那,她跳入他的怀中,玄色的衣料带着熟悉的清冽气息,将她密密实实地裹住。
鹰唳声不甘地在头顶盘旋几圈,最终远去。
她僵在谢珩怀里,心脏仍在狂跳,四爪蜷缩着,不敢动弹。
男人的手掌顺着她背脊的毛发生疏地抚摸了两下,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但奇异地带来一丝安稳感。
她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甚至试探着,将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往那温暖的怀抱深处埋了埋。
或许……也没那么可怕?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抱着她的人似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她的心脏骤然一缩。
她抬头,发现谢珩也正低头看着她,深邃的五官陷入阴影中,让人看不清表情。
他似乎是在微笑,可下一秒,那托着她的双手,毫无预兆地松开了。
失重感瞬间吞噬了她,她大叫一声——
“啊!”
沈浅梨尖叫着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涔涔,寝衣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她大口喘息,像离水的鱼,心脏疯狂擂鼓,四肢冰冷,坠落的感觉如此真实,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令她窒息。
黑暗中,她瑟瑟发抖,抱紧双臂。
谢珩……
为什么又是他?
沈浅梨掀开薄被,赤脚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冰凉的夜风灌进来,吹散了些许燥热,却吹不散心里层层叠叠的寒意和恐惧。
对谢珩的害怕,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愈收愈紧。
-
春三月,京郊马场。
前几日,公主特地送了帖子到沈家,说是三月草长莺飞,正是赛马打球的好时候——
本来这种事情是落不到沈浅梨的头上的,但不知为何这帖子是单独送给她的,而且只给了她一人。
来送帖子的女官说若是她不去,那沈夫人和沈大小姐也不必来了。
这话说得直白,沈浅梨一时不知如何回应,消息传到刘氏那里,只好派沈嘉芙来她院中唱红脸——当然那些好话虽听起来令人动容,但实际上是威逼利诱。
马场的春风和煦,吹在浅梨脸上,她和刘氏她们坐在边上,她觉得这位置好极了,但刘氏却觉得太不显眼,暗里又隐隐指责她不够争气。
沈浅梨对此感到厌烦。
刘氏却乐此不疲,此刻她正昂着头看场上都有哪些权贵可以去攀谈一番,当看到谢家人到场时,刘氏眼睛一亮,赶忙拉着沈嘉芙和沈浅梨去请安。
当然,沈浅梨只是捎带着的。
见到王夫人,刘氏先是寒暄了几句,然后拍了拍沈嘉芙,后者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微微福身道:“臣女见过夫人。”
王夫人笑笑,说不上冷漠,也说不上多热情。
接着轮到沈浅梨,她也是福身行礼,可对方却连眼都未抬。
沈浅梨愣在原地。
惊讶于王夫人态度转变,她看向她身后的谢琅,对方眼里也是错愕,末了,安抚着摇头,意思是让她不要多想。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沈嘉芙就像闻见了鱼腥味的猫,看向刘氏,眼中窃喜。
刘氏皱了下眉,示意她不要太得意。
王夫人拉着谢琅坐在了高处,沈浅梨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她,却看见她正与一位身着鹅黄骑装的贵女聊得热络。
那贵女眉目明媚,身姿飒爽,王夫人看向她的目光,是她从未得到过的、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满意。
她心中酸涩。
其实她一直知道王夫人对她和谢琅的婚事不是很满意,当初王夫人来沈家后,她听到刘氏屋里的女使婆子在议论此事,说谢小公爷对她是一见钟情,可王夫人却是不同意。
想来也是,沈家官阶太低,工部主事,五品而已,而文国公祖上曾是太子太傅,配享太庙,两人身份悬殊,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沈浅梨失落地看向他们,目光与谢琅对上,谢琅面露难色,看样子是想过来和她解释,但王夫人一直拉着他和那位贵女说话,只是匆匆对视后,他便又转头继续听母亲讲话。
她转身避开这刺眼的一幕,却敏锐地感觉到一道视线,沉甸甸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侧首,发现不远处的凉棚中,谢珩独自坐着,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杯,眼神却穿过喧嚣,牢牢锁定了她。
沈浅梨身子一僵,慌忙低头。
-
谢珩看着沈浅梨像鹌鹑一样缩头,又看了看谢琅那边,只见王氏正和杜阁老的孙女聊得热络。
“呦,表哥看什么呢?”
一道带着戏谑的娇柔嗓音响起。
高季灵不知何时摇着团扇走了过来,顺着谢珩的目光瞥了沈浅梨一眼,又看了看王夫人那边,一边坐下,一边狭促道:“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注:唐,黄景仁,《绮怀》)
她看了眼谢琅,笑着道:“谢琅也开始为五斗米折腰了?”
谢珩眼皮都未抬,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了一下,仍是无言,但眼中却不再冰冷,他挑眉道:“这话你也敢说,小心陛下罚你抄女诫。”
高季灵无谓耸肩:“罚就罚咯,我让凌霄帮我抄。”
说罢,她抬头看向身后侍立的男子,冲他笑了笑。
谢珩看了眼凌霄,后者向他颔首,他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视线。
谢珩将酒杯斟满,打趣她道:“你这侍卫看起来不像中原人,他会写我们的字吗?”
高季灵笑容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初:“怎么,长得好看就不是中原人了?那我看你也像胡人。”
谢珩撇了撇嘴,不再和她说话。
高季灵静坐许久,似觉无趣,眼波流转间,又生了新的乐子。
她瞧见沈浅梨和赵叶楹牵着马并肩而走,她们身后,还跟着个长相俊秀的公子。
她顿时好奇地指向那名男子:“这是谁,我怎么从没见过?”
凌霄沉声回道:“秉公主,那是赵尚书的外甥,前些日子他父亲病逝,他来京中告丧。”
高季灵思忖片刻,拽了下凌霄的袖子,让他低下身子,在他耳边低语。
片刻后,凌霄起身,向他们走去。
谢珩喝酒动作一顿,疑惑看向高季灵,对方冲他狡黠一笑。
谢珩向凌霄看去,只见对方随便挑了匹马骑上,猛踢一下马肚子向他们奔驰而去,那马跑得很快,不安地嘶鸣着,眼见就要撞上他们。
谢珩飞速起身,却被高季灵按住,他脸上已经有了怒意:“你这是干什么?”
高季灵故弄玄虚:“坐着,你且等等看。”
-
沈浅梨正和赵叶楹还有她的堂兄叶行舟说话,只感觉脚下地动山摇,耳边马鸣声越来越近,她惊恐回头,发现一人正策马向他们飞奔而来,眼看就要撞上,那人又及时勒马,她面前出现一张巨大的马脸,吓得她几乎瘫软在地。
赵叶楹也被吓了一跳,但她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看了看自己和沈浅梨,发现她们并无大碍,又转头看向叶堂兄。
他就比较惨了,素白衣衫被溅上了密密麻麻的脏点,甚至连脸上都有一道长长的污痕。
这可把赵叶楹气坏了,她走到马侧对上马上之人视线,骂道:“怎么骑马呢,眉毛下面俩点是用来出气的吗?你要是用不着就把那俩眼珠抠了,你看看我堂哥,他被你都造成什么样了?!”
赵叶楹越说越气,小脸通红,周围人纷纷侧目,沈浅梨心中也愤懑起来。
但任凭她骂着,马上之人始终沉默,甚至连句道歉都没有。
赵叶楹见他这态度,伸手去拽他:“你给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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