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雪山之巅，常缨一个大男人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苌茗却气息平稳、面色如常。
常缨指了指眼前的山洞：“就是……这里了。”
苌茗环顾四周，折了跟树枝，在山洞口的积雪处写下：瘟神与狗不得入内。
常缨诧异：“你何时恢复的记忆？”
“不久前，但是，还望大哥先替我保密。”苌茗坦言，“我需要独自安静待一段时间，与过往彻底做个了断，也需要适应一□□内两股力量。”
“明白，我将雪鹰留给你，你可以用来给七公主回信，也方便联系我。”常缨说完，对着碧色天空吹响口哨。
雪鹰不知从哪里飞来，挥舞着翅膀，在二人头顶徘徊。
苌茗点头：“多谢大哥。”
常缨将包裹递给苌茗，摸了摸苌茗柔软的头顶，转身下山。
苌茗站在最高处，默默看了眼自幼长大的南极。千里冰原横陈于眼底，自脚下向着天际铺展而去，琼楼玉宇般的冰峰连绵起伏，像是被冻凝的惊涛骇浪，在罡风里静立了万古千秋。冰面折射着极昼的微光，泛出冷冽的银蓝，恍若天地间只余这一片苍茫素白，连日光都被冻得失去了温度。
极目处，云海翻腾如絮，被罡风撕扯成万千缕，缠绕着冰峰的尖顶。偶有冰棱崩裂，沉闷的轰鸣自远而近，惊起几只雪鸮，振翅划破这亘古的寂静，却转瞬又被风雪吞没。
风更烈了，卷起苌茗鬓边的发丝，与漫天风雪缠作一处。苌茗最后望了一眼山下隐约的烟火气，转身，踏入那座凿冰而成的洞府。石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风雪，也隔绝了红尘万丈。
天界，火神殿。
掖尘已昏睡三月，桓炎用尽方法、束手无策。所有擅医术的仙家都被桓炎请了个遍，莫南更是用尽弱水河法宝，二人皆不顾自身伤痕，劳累数月。
“河神，你先回吧，那日你身心俱疲，礼又未成，实在没必要跟着蹉跎。”桓炎好言相劝，虽说他个人不喜欢莫南，可莫南对掖尘倒是一番真心，日月可鉴。
莫南本想推脱，胸口处的贝壳震动起来，顺着台阶下来：“莫南先告退了，一旦师兄苏醒，请火神务必告知我。”
桓炎点了点头，心底的不甘一闪而过。分明只差一点点，便可揪出幕后主使，偏偏被苌茗的出现打断，苌茗和掖尘还受了重伤。
也不知，比掖尘伤得还重的苌茗如何了，总觉得，苌茗的出现绝非巧合。背后之人仿佛就活在他们身边，掌握着一举一动。
“哎，掖尘，你到底何时能醒啊？”近期宿拯管理天界事务，桓炎本就忙碌，掖尘非但无法分担，还需要腾出人手照顾，累得桓炎想罢工。
“红莲，我去六殿下那几日，火神殿内大小事务你负责。再去后院把禄雀唤来，让他好生照顾瘟神，将功补过。”桓炎叮嘱完，踏出火神殿。
禄雀瘦了一圈，人倒变得利落，来到掖尘身边，但见掖尘双目紧闭，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倦意与痛楚，胸口处被雷刑灼伤的痕迹虽经丹药温养，仍泛着暗沉的紫红，那是第九十九道灭魂雷留下的烙印，深入骨血，连元神都被震得残缺不全，更不必说师徒咒解除时那撕心裂肺的反噬。半条仙元被生生抽离，若不是他道基深厚，早已魂飞魄散。
没有人知道，沉睡的三月，外界的静谧挡不住掖尘识海中的翻涌，梦境如走马灯般循环往复，尽是些藏在时光深处的碎片，每一片都浸着汗水与温柔。
最先入梦的是凡间清修时的瀑布，水雾滔天，十丈高的水流如千钧重锤砸在肩头。那时他还是个刚入师门的少年，资质平庸，被同门嘲笑为“朽木”，唯有莫南蹲在瀑布边，把温好的灵茶递到他手边，声音清软：“师兄，再坚持片刻，师父说你骨相藏韧，只是需得千锤百炼。”
那时候，师父訾源尚未仙逝，待他亲如父子。修炼的苦从未断绝，磨性之关，需七日不饮不食，不眠不动，抵御心魔侵扰。前三日还好，第四日起，寂静便成了最可怕的折磨。他眼前浮现出同门的嘲讽，浮现出父母离世前的遗憾，心魔在耳边蛊惑，他咬紧牙关，舌尖咬出血来，剧痛让他保持清醒。第七日清晨，他走出静室时，形容枯槁，却眼神清明，訾源早已等候多时。
片段忽的破碎，取而代之的是雷劫降临时的天崩地裂。紫黑色的灭魂雷席卷苍穹，雷光炸裂的瞬间，他只觉灵魂都在被撕裂，焚业之火顺着经脉蔓延，每一寸皮肉都在灼烧，可他死死护住苌茗，不让她受半分波及。
紧接着，师徒咒解除的反噬骤然袭来。那咒术是他当年为绑住仙缘、能名正言顺护她而设，一主一辅，一荣俱荣，如今强行解除，如断骨剜心，半条仙元被生生剥离，顺着咒术连接的脉络消散。
寒玉床上，掖尘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极淡的血迹。他像是被困在时光的夹缝里，一边承受着雷刑与咒术反噬的余痛，一边在过往的碎片里汲取暖意，等待着醒来的那一天，再好好抱住他的小姑娘，告诉她，他做到了，他护住她了。
“瘟……上仙？”禄雀见掖尘眼珠子转动，下意识轻唤，又觉得“瘟神”这个称呼不雅，忙不迭改口。
“苌茗！”掖尘大叫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睁开双眼。
禄雀热了毛巾，替掖尘擦拭血迹：“上仙稍后，奴去准备干净衣裳。”
掖尘却一把拉住禄雀衣袖：“请问，苌茗如何了？”
禄雀一脸为难：“这……大婚事发后，南极封锁自身，除东海，再不与外界往来，未有任何消息传出。且此事事关天界密辛，不宜声张，六殿下已下令，杜绝任何人再提。所以，奴并未听闻任何关于苌茗公主之事，抱歉。”
“如此啊，多谢。”掖尘松开禄雀衣袖，一脸遗憾躺下。胸腔处的疼痛仍在蔓延，四肢百骸都有股粉碎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