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才感觉腹中空空。杨希恍然记起自己一天都在喝水,并没怎么吃东西。
抬眼看小助理,笔直挺拔的双腿站在客厅里,在凝神看自己,主动问:“还想吃面条吗?”
眼底的那几分熟稔,应该还想像上次一样去厨房做两碗香喷喷的牛肉面。
杨希摇头,现在想起牛肉面就倒胃口,突然想吃小区附近那家馆子的凉拌菜,尤其里面炸得酥脆喷香的花生米,味道精绝。只是这家店只支持到店自取,并不提供外卖服务。
她把饭馆地址发过去,“能不能帮我跑一趟取餐?”
小助理没半分迟疑,“好。”
杨希就顺势歪靠在柔软的沙发里,浑身筋骨都松了下来。
男孩却没离开,“没有其他了?”
杨希才想起来,“其余的你看着点,想吃什么随便选。”
小助理离开了,杨希发现还是在自家休息能彻底放松,哪怕歪在沙发里,都能睡到天崩地裂。但在天崩地裂中,竟梦游到了上海那位拒绝自己投资的佟姓哥们面前,他拿着酒瓶,恶狠狠地叫嚣说:“投资人都是吸血鬼!只会压榨创业者!今天我要替天行道教训你们!”
杨希好汉不吃眼前亏,转身拔腿就跑。刚跑到一个拐角处,迎面撞上小助理。
杨希没理他,只管自己跑路,回头看时,看到佟姓创始人和小助理互相扭打在一起……
天上下雨了,无数雨点落在脸上。随后自己软趴趴地趴在小助理肩上,看着他背着自己趟着雨水向前走……
“杨希?杨总,醒醒。”
杨希一睁眼,迷糊中看到林一鸣那张精致瘦削的脸孔,充满了关切,伸手抓过他,“没追来吧?”
“呃,怎么了?”男孩看着她凝白的手指,有些愣神。
杨希才激凌一下,缩回手,上海投资利失竟在心底压得这么深,连睡梦中都不得安宁。
“没关系,噩梦而已。”她若无其事看向饭桌,自己要的凉拌菜已经装了盘,金黄油亮的花生米点缀其间。其他菜竟是色泽浓郁的红烧肉、炒土豆丝,和辣椒炒鸡蛋。
她愣住,这不是前几天自己带他去胡同里随便吃的盒饭吗?
“你也爱吃这些?”
小助理在低头摆放碗筷,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方才他站在那家饭馆里仔细看菜单,也不知道她想吃什么,就把她曾经吃过的点了一遍。
杨希抬眼看他,口胃竟相投,有这么巧吗?也好,不至于浪费食物。
她慵懒地拿起筷子,夹了几口凉拌菜,捏起几粒花生米,草草垫了垫肚子,就看着小助理吃。男孩实在是饿了,坐在她对面,吃得很香。有人说能从一个人吃饭的姿势看出他的教养。看来小助理的教养应该不错,吃饭的坐姿很板正,也没有声音。
林一鸣发觉杨希看他,害羞般,面部轻轻一弹,沉静的眼眸漾出一丝笑意。杨希看着他的左腮,竟悄咪咪旋出一个浅浅的酒窝。这男孩五官确实漂亮,性格也好,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窝在自己身边伺侯。想进入金融投资圈,需要下这么大成本吗?
不过,幸亏自己人品端正,不会兔子吃窝边草。
“你不吃了吗?”林一鸣发现杨希吃饭太少了。
杨希打了个呵欠,眼皮沉重,说了声“我得去休息”,便要起身回房休息。
但还没站起来,小助理已经起身,随后一杯温水连同药片递到了她面前。
对,还要按时服用甲亢的药物。出差这几天,都是他提醒自己吃药。
杨希吞下药片,看着对面男孩英俊的侧脸,“你生过重病吗?”
林一鸣迅速看了她一眼,“生过。”
“当时什么感受?”
“起初会紧张不安。其实没事,越放松越好。很多病情就是自己吓自己。”
“等这次病彻底好起来,我想给老天还个愿,如果老天能放过我的话。到时记得提醒我。”
男孩抬眸看她,愣住了,“什么…还愿?”
杨希只是心里隐隐担忧,特么刚挣些钱,别意外挂了,“找个老天能听见我说话的地方就好。”
林一鸣静静看了她片刻,点头,“好。”
*****
杨希如约前往医院复查。
“你看,按时服药,遵从医嘱,转氨酶已经降到89了,恢复得很不错。”三甲医院的刘主任,王一菲的表姨,看着检查结果,比较满意。
可杨希的感受全然不同,蹙眉坦言:“大夫,我没觉得病情有好转啊,这几天感觉很疲惫,吃不下东西,好像比前几天还严重。”
刘主任建议她做放射性碘131治疗,直言这是当下能快速根治甲亢、修复肝功能的最优方案。
杨希一听就懵了,“放射性碘…会有后遗症吧?”
刘医生的意思:是药三分毒,任何治疗都难免有影响,但碘131治疗甲亢后遗症最小、见效最快的方式。这么说吧,甲亢这种病症严重了能要人命,中间还会伴发各种严重并发症,像甲亢性肝功能损害、甲亢性心脏病、低钾麻痹等,一般得了就难以根治。好在现在是轻微阶段,最好能用碘131缓和为甲减。甲减对身体危害小,也容易控制。
为了打消她的顾虑,刘医生又举了前车之鉴:科室此前有位患者,服用常规药物后引发粒细胞减少,进而诱发败血症,险些危及性命,最后也是依靠碘131治疗,各项指标逐步恢复,三个月便顺利康复。
杨希的确被吓倒了,竟这么严重,自己还没找到独角兽呢,不会一不留神真要报废了吧?如果这样就悄无声息没了,没熬够资历,皮肤还凝白紧致、容颜还没苍老,有点冤大头的感觉。赶紧治,必须治。
那天在走向住院病房的走廊里,还给一直远程关切自己的王一菲打了电话,忧心忡忡,像交待后事:“如果这次我病治不好,留下后遗症,眼球变突,人变丑了,估计我会接受不了这后果,万一哪天刚烈一点不活了,一了百了,到时你回来帮我处理我的身后事,别让我爸妈看了难过。”
结果没听到电话里的安慰,就听身后有个声音说:“没那么严重,其实各项指标都属轻微,会根治的。”
杨希回头,对上小助理清澄的目光,“你怎么知道?”
“我问过,大夫说的。”
他竟问过。
杨希一直将自己的病理单据视作隐私不给小助理看见,这孩子却偏偏好事,还到处瞎打听。
“我发誓,如果我能过这道坎,以后我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熬夜的恶习要改,对父母朋友要好些,没来及做的事要去做,还有尽量保持生活和健康的平衡。”
一菲则在电话里哼哼:“说话能算话吗?都是死到临头才……”生生把后面“抱佛脚”咽了下去。
就这不会安慰人的闺蜜,一个都嫌多。
杨希挂了电话,进了医院隔离室,做131碘需要隔离。
那隔离室就像一座坟墓,随着身后那种厚重的大铅门缓缓关上,杨希回头最后看到的人是小助理,他安静站在门外,桃花眼深沉,微微笑着向她挥了挥手。,杨希蓦然意识到,小助理这个人最大的特点是情绪稳定,全身散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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