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熟悉的,虚伪至极的脸出现在面前。
“书儿!你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快跟母亲说。”
侯夫人的话一字一字的钻进耳中,于翛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猛地起身,趴在榻边干呕起来。
侯夫人吓了一跳,眸中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厌恶,随后自然的往后退了退连忙吩咐下人:“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叫大夫来!”
一瞬间屋中再次兵荒马乱起来,往外跑的往外跑,往里挤的往里挤。
都挤到于翛身边去照顾,拍背,顺气,擦嘴。
侯夫人身边的嬷嬷对上侯夫人的视线,连忙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了。
似乎这样侯夫人才终于能顺畅的喘口气了。
而于翛根本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是依旧难受的很,脸色苍白的靠在榻上。
春芝抬手凑近,于翛突然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春芝吓了一跳,看向于翛的眼睛,几分不解:“小姐?”
于翛看着她,微微呼出一口气,这才松了手。
春芝也莫名松了口气,抬手过去给于翛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小姐,漱漱口吧。”
春芽端了杯水过来递给于翛。
里面忙乱着,直到大夫来把脉后和侯夫人一起出去,院子里的一众妇人这才上前。
听完大夫的话侯夫人仔细的应下,又吩咐了院中的奴婢们,这才看着几个衣着华贵的妇人歉意的开口:“让各位夫人见笑了,招待不周,小女突发不适,这才怠慢,见谅。”
她微微福身见礼。
“无碍无碍,你这女儿也是身子太差,绣个嫁衣也能累着了。”
“哎,也是命苦,幼时一直在外没能好好照料,这才接回府身子总归要好好养起来,但这丫头怕是太亏了,好东西都下去了也不见身子好起来,可怜的孩子。”
侯夫人叹息着,一副慈母做派。
一众夫人簇拥着她往外去,声音也刻意压低了些。
“你够尽心的了,一个姨娘的孩子还能接回来当大小姐供着,她没福气怪得了谁。”
“就是,亏得是你,不过是她娘走了运帮过侯爷,爬了床生下了她,就应让她在乡下自生自灭,你何必如此心善。”
“可不是,还给她寻了这么好的婚事,她阿便偷着乐吧,我瞧着就应该日日诵经拜佛给你这嫡母祈福,若不是你,她能高攀上顾家?”
侯夫人叹着气:“她毕竟是侯爷的孩子,我也是当自己的女儿疼着的,定要给她好好筹谋才好。”
一群人又是好一番称赞的离去了。
声音也渐渐远了。
侯夫人带着人一走,屋中的人也都互相看了看,随后都默默的离开了于翛的床榻。
擦拭的帕子被随意的丢在了枕边。
“小姐,奴婢们就在外面,有事便叫我们。”
说着也没等于翛同意便都出去了。
刚刚还热闹的屋子一瞬间冷了下来,关切也没了,担忧也没了。
于翛靠坐着,微微闭了闭眼。
熟悉的床帐,熟悉的态度,还是熟悉的谈话。
她又回来了。
目光落在窗边的小桌上,上面的火红刺眼。
再次提前了。
只是没有像她预料到的一般回到大婚,而是回到了她绣嫁衣的时候。
看来她和顾明朗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
抬手摸向自己的里衣,于翛忽的脸色一变。
怀中空空,阿娘留给她的布不见了踪影。
一瞬间心好像空了一块。
为何,不见了。
又回去了吗?
于翛抬手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屋中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底一片冰凉,心中也微微冷静下来。
她现下回不去。
前几世的此时她都是留在府中绣嫁衣,连出府都是不被允许的,侯夫人总是拿新娘子婚前不可抛头露面这种理由搪塞她,其实就是把她软禁了,就是怕她会在婚前跑了。
她真的多余担心了,前几世她从未有过逃跑的想法。
想到这里,于翛自己都忍不住怔愣了。
是啊,为什么,为什么从未有过逃跑的想法。
就连那挣扎叛逆的一世她都从未想过逃跑。
为何?
难道能控制她的死亡,也能控制她的想法吗?
外面的嬉闹声打断了于翛的思绪。
春芝和春芽的对话传来。
“夫人也真是的,真当亲生的养着,对她也太好了。”
“嘘,小点声。不过也真是的,她都快越过荣小姐去了,那可是夫人的亲女儿啊。”
“哎,这么好的婚事,夫人想着她都没想着荣小姐,我看荣小姐和顾公子才是相配的很,郎才女貌,咱们这小姐属实黑了点,举止也是乡野女子,真不知道顾家怎么就答应了,顾公子真是可惜了。”
“……”
这些话一字一句于翛都熟悉的很,甚至她都能想象得到两人蹲在廊下说这些话时的神情。
前世她听到这些,只觉得自卑,只一心觉得嫡母对自己太好了,心心念念的都是敬重嫡母,掏心掏肺的对妹妹好,用心的学习规矩不让侯府丢脸也能配得上顾明朗。
但其她做什么都是无用的,就算她的礼仪规矩做得比夏锦荣都好也是无人在意的,也是止不住这些非议的。
只因这本就是他们安排好的,安排好让人说给她听的。
就是让她一遍遍的听着,让她一直一直的活在自卑中,一直一直的为侯府奉献不问生死。
不知过了多久,春芽站起身来,透过窗子和站在屋中的于翛对视了。
她吓了一跳,似乎没想到于翛就站在屋中。
若无其事的开口:“小姐,窗子开着进风,奴婢关上了。”
说着立刻从外关上了窗户。
没有心虚愧疚和被抓到的窘迫。
她那么自然,就好像自己没有背后议论于翛一样。
就好像说的都是事实不需要解释一样。
而前世听到这些话窘迫的人是于翛。
“不知道怎么了,就站在屋中一动不动的,吓死我了,跟鬼一样。”
春芽嘀咕的声音还能传进来,两人说着话就走远了。
于翛动了动,转身走到了窗边,窗子已经关上阻隔了院外的阳光。
透过窗影,面前的红嫁衣依旧嫣红如血。
她抬手从筐中拿出剪刀,另一只手抓起嫁衣,面容有些木然。
抬手,锋利的剪刀朝着嫁衣剪了下去。
一下一下,直到嫁衣变得破败不堪,成了一缕一缕的红布条。
看着散落一地的红,于翛笑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只是笑得有些悲凉。
突然门吱呀一声响,有人直接推门进来了。
“长姐。”
夏锦荣不打招呼直接推门进来,脸上的笑在看到屋中情形的时候僵住了。
于翛手中的嫁衣破破烂烂,而她看着这堆破烂还在笑。
笑得她有些毛骨悚然。
莫名的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有些呆愣的问:“长姐,你在,做什么?”
于翛抬眸看过去,对上夏锦荣的眼睛。
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曾经,顾明朗把她们两人对比,他说她的眼睛透着浑浊,而她妹妹夏锦荣的眼睛那么的明亮清澈,一眼就能让人安定下来,会让人忍不住的对她笑对她好。
是啊,夏锦荣有一双好漂亮的眼睛,因为她的父母在给她扫平一切障碍,她只需要安安心心当一个发布指令的人就好了,脏事烂事都有旁的人去做,她自然一身干净。
这是再次重生后,她拿起刀后,第一次见夏锦荣。
她还是记忆中美丽的模样。
她还是那么的人畜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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