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楼拍卖场内,喧嚣未散,惊疑不定。
石夷走出颅骨建筑,步入鬼市混乱的光影与声浪中,但它的幽光感知已如最精密的雷达,锁定了那个银面人离去的方向——并非直接离开鬼市,而是朝着裂谷更深处、能量干扰更强烈的区域而去。
银面人似乎并不急于离开,或者说,他此行目标可能不止碎片。
石夷没有立刻尾随。铁颅的任务失败已成定局,首要问题变成:如何应对铁颅的“后果”,以及,如何重新获取碎片或相关信息。
直接追击银面人?风险极高。对方展现出的“规则级扰动”能力与深不可测的底蕴,远超当前预估。盲目硬撼非明智之举。
返回苦骸集向铁颅汇报失败?等于自投罗网,成为“研究材料”或立威对象。
两难之间,石夷的思维核心以绝对理性运转,推演最优解。
【选项一:脱离接触,放弃铁颅线,独自追寻银面人与碎片。成功率:极低。信息不足,目标实力未知,追踪困难。】
【选项二:返回苦骸集,尝试辩解或强行突破。风险:极高。大概率触发与铁颅及其势力的正面冲突。】
【选项三:利用鬼市当前混乱与信息滞后,制造“第三方介入导致任务失败”的假象,将水搅浑,趁机获取更多关于银面人、碎片、血莲、铁颅关系的信息,再决定下一步。】
选项三,风险可控,潜在信息收益最大。
它需要“证据”,和一个“故事”。
石夷幽光扫视周围,瞬间锁定目标——那个在拍卖中与它竞标到最后、浑身笼罩黑雾的瘦高个。此人之前出价一百八十五万,对碎片有强烈欲望,资金链却断裂,此刻正带着不甘与愤懑,快速离开拍卖场区域,走向鬼市边缘一处僻静的废弃管道交汇点,似乎打算离开。
就是他了。
石夷身形融入阴影,如同鬼魅般无声跟上。它的移动方式并非奔跑,而是利用环境中的能量湍流与信息缝隙进行短距“滑行”,几乎不留痕迹。
瘦高个来到管道交汇点,警惕地四下张望,正准备激活某个传送或交通工具。
就在他心神松懈的刹那——
石夷从他背后的阴影中“浮现”,右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探出,指尖灰暗光晕凝聚,精准地刺入他后颈一处隐蔽的灵能节点与机械接□□汇处!
“呃!”瘦高个身体剧震,黑雾剧烈翻滚,但反抗的指令还未传出,便被一股冰冷、蛮横、带着强烈信息干扰的力量强行侵入!他体表的能量护盾、内嵌的防御符咒、乃至神经反射强化装置,在石夷那针对“结构弱点”与“能量节点”的精准打击下,如同纸糊般崩溃。
石夷没有杀他。幽光强行突破对方混乱的灵能防御,接入其粗糙的脑机接口与记忆存储区。庞大而杂乱的数据流汹涌而来——个人经历、交易记录、战斗技巧、对碎片的渴望、以及对银面人那惊鸿一瞥的恐惧印象……
石夷飞速筛选、剥离、复制所需信息,并植入一段精心伪造的“记忆碎片”:
画面中,“银面人”在拍卖结束后,于某个暗巷与“血莲菩萨”麾下的某个头目(形象模糊)短暂接触,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然后,银面人将碎片(影像模糊处理)交给了对方,随即消失。而“血莲的人”则冷笑着提及“铁颅这次栽了”、“苦骸集要变天了”等只言片语。
这段伪造记忆逻辑粗糙,但混合了瘦高个自身对银面人的恐惧、对碎片争夺失利的愤懑、以及对苦骸集内部斗争的隐约认知,显得“合理”且极具煽动性。
完成操作,石夷抽离,顺手抹去瘦高个关于自己被袭击的短期记忆,只留下一种“突然恍惚”和莫名的不安感。然后,它将瘦高个体内某个无关紧要但价值不菲的植入体(一块高纯度灵能结晶)暴力拆下,伪造出遭遇抢劫的痕迹,将其扔在角落。
做完这一切,不过十息时间。
石夷不再停留,迅速离开现场,朝着鬼市另一个方向——传闻中“血莲”势力较活跃的“黑蛛酒吧”区域潜行。它需要让这个故事,以“合理”的方式,传到该听到的人耳朵里。
就在石夷于鬼市暗中操作的同时,苦骸集,铁颅殿。
“叮——!”
刺耳的警报在铁颅菩萨的工作间响起。猩红目镜瞬间点亮,屏幕上显示着从鬼市秘密渠道传回的加密信息流,内容正是:导航核心碎片,被神秘银面人以三百万天价截胡,已离开拍卖场。
“砰!”巨大的机械义肢狠狠砸在合金工作台上,留下深深凹痕。
“废物!”电子合成音因怒意而扭曲,“黑槊找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连个碎片都拿不回来!”
他面前的屏幕快速切换,调出石夷进入鬼市前后几个监控节点(由他秘密布置的暗桩传回)的模糊影像。影像中,石夷的表现中规中矩,最后在银面人威压下“退缩”也符合常理。但铁颅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查!给我查那个银面人的底细!还有,把那个‘重启残躯’给我盯死了!如果他离开鬼市,立刻给我带回来!死的也行!”铁颅对空气低吼,指令通过内部网络瞬间下达。
然而,几分钟后,另一条从鬼市不同渠道传来的、更加混乱、真假难辨的消息,开始在小范围内流传:银面人可能与血莲有关,碎片或许已落入血莲之手,铁颅这次被耍了……
这条消息如同毒蛇,钻入铁颅的处理器。
“血莲……又是你这个贱人!”猩红目镜爆发出骇人的红光。如果碎片真的落入血莲手中,其可能蕴含的“天庭”信息价值,将极大增强血莲的筹码,甚至可能打破苦骸集三足鼎立的脆弱平衡!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传令!”铁颅的声音冰冷彻骨,“第三、第四、第五狩猎队全部出动,在鬼市外围所有可能路径设伏!重点监控血莲的人!一旦发现携带碎片者,或那个银面人,格杀勿论!把碎片给我带回来!”
“还有,”他补充道,猩红目光闪烁,“悬赏那个‘重启残躯’,死活不论,但我要知道他到底知道什么!”
铁颅的怒火与猜忌,被成功引向血莲与银面人。而对石夷的追捕,也从“任务失败问责”升级为“可能知晓内情的隐患清除”。
鬼市,黑蛛酒吧。
石夷变化了外貌细节,坐在最角落的阴影里,面前摆着一杯从未动过的、散发着怪异荧光的液体。它的幽光如同无形的网络,接入酒吧内部混乱的公共数据流与灵能 gossip 频道,监听、筛选着信息。
银面人的情报极少,只有“规则级”、“神秘”、“富有”等标签。关于碎片的去向,谣言四起,其中“血莲得手”的版本开始发酵。
突然,酒吧门口一阵骚动。几个穿着统一暗红色皮甲、身上纹着妖异莲花图案的壮汉走了进来,眼神凶戾地扫视全场。是血莲的人,似乎也在打探消息。
石夷的幽光微微一动。机会来了。
它悄无声息地,将之前从瘦高个记忆中复制出的、关于“银面人与血莲手下接触”的伪造记忆片段,经过二次加工,抹去自身植入痕迹,使其更像一段无意中窥见的、破碎的“街头传闻”,然后将其加密,混杂在一段无关的灵能噪音中,定向“投放”到那几名血莲手下中,灵能感知最外放、精神防护也最松懈的一人附近。
那人正不耐烦地推开一个上前搭讪的妓女,突然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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