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太后的生活很简单。在她看来,出嫁从夫,夫死随子。即使是在皇家,也没有区别。
在她的夫君朱瞻基是皇帝,儿子朱祁镇也是皇帝的情况下,这句话就更加显得正确了。
因此,孙太后是先请得皇帝来,见皇帝不思饮食,素日爱用的珍馐佳肴也不动筷子,甚至脸色隐隐苍白后,才缓缓开口。
“我的儿,这两日身子可有不适?”
“母后此言何意?”
孙太后踟蹰不言,但目光担忧,其中的母子情意,毫无遮掩。
皇帝反应过来:“吏部尚书和母后说了早上朝会的事?”
孙太后回护道:“只是臣子关怀陛下龙体,没有提及朝会政事。”
皇帝不置可否,只说:“家事亦是国事,话说得好听,之乎者也圣人之言,但有的人,只是想拦阻朕不御驾亲征罢了。”
孙太后叹一口气,语气软和:“我哪里知道这么多呢?只是皇上如果身体确实不适,为娘的,不忍心看儿子强撑着领兵出征啊。”
皇帝也叹息,握住了孙太后的手:“那就请太医会诊罢,也让母后宽心——王先生。”
孙太后早已召集了太医在偏殿等着。
王振去传,不忘口头警告。
“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程礼都已经告诉你们了。”
程礼就是直言皇帝有喜脉的太医,现在还在监牢蹲着。
王振还没做好决定,是出发前用他胡言乱语的嘴祭旗,还是等班师回朝后顺势和朝中的其他逆臣一齐砍了。
不过,不管如何,剩下的太医,绝不敢妄议龙体了。
太医问诊的流程很明确,请来的太医挨个问脉,分别出具独立脉案,互相对照,商讨治疗方案,并对治疗方案的结果负责。
在孙太后的注视下,太医们挨个把脉,写下脉案,互相商讨。
过了片刻,太医院院正总结发言:“陛下身体康健,只是略有痰湿之象,或许是近日少食多烦,又偶食油腻之物而致。”
王振帮腔:“陛下筹谋着远征漠北,封狼居胥。是殚精竭虑了。”
皇帝也笑:“待朕御驾亲征,届时路途奔波,怕是想有油腻佳肴也不可得啊。”
孙太后想了想,说:“昔日先帝巡边,也会筹谋十天半个月的,要不,好生调养两天后再去?”
皇帝喜怒不定,听着话,神情立刻由笑转厉,说:“瓦剌军情似火,不比父皇巡边能缓缓筹谋。”
孙太后犹疑,但终究心疼儿子,不愿儿子吃苦:“或者,我儿只调兵遣将,稳坐京师?”
皇帝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孙太后立刻改口,苦恼自责地说:“是我没想明白,不该多言,”她扬起头下命令,“这两日负责皇帝饮食的是谁?得狠狠地罚一罚!”
皇帝重新展颜,拍拍太后的手权做安慰,任由太后身旁的女官领命去了。
太医院院正欲言又止,高祖皇帝曾有言,不得折辱厨子。
不过。
高祖皇帝又有言,“内臣不得干预政事”,并树立铁碑。但王振将铁碑拆除的时候,高祖遗令的力量,也无法拦住王振。
也罢。
他也不敢拦。
他甚至没有开口说出皇帝真实脉象的勇气。
——即使,茶叶的清甜雾霭之中,皇帝又一次捂着肚子,干呕出声。
.
太医们诊完脉,依次拜退。
孙太后已然面露倦色,但她勉励坚持,等皇帝喝茶缓过神,讲述他的亲征安排。
皇帝:“京城这边,朕已经令郕王监守。他素来沉默安静,母后不必费心。三日后出征那天,朕会正式下诏。”
孙太后心下动念,她不可以监守吗?
但转念一想,国有长君,皇长子只有两岁,钱皇后又还没有子嗣。太子未定,她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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