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是谁呢，只能是孔尘歌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衣月华原以为上次一事后这个孔雀精已经不会出现了，结果也不知道他从哪搞来的邀请函，如今大喇喇出现在她面前，甚至还自带了一把椅子。
孔尘歌觍着笑脸在她身边将小椅子一放一坐，率先打招呼∶
“好久不见呀仙尊～”
衣月华眼睛从水镜挪到他那张灿烂的脸上，眯着眼上下打量他一息，语气平静带着些随意∶
“我有听浮光讲过那天的事，还没来得及去找你，你倒是自己来了。”
孔尘歌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立刻便开始服软，字句斟酌，看起来甚至有些卑微∶
“之前是我个人太着急了，唯恐仙尊忘了我，这才有些行事乖张。”
衣月华看他一眼，她觉得这只孔雀精有些奇怪。
之前那场会议她的剑就察觉到奇怪气息来自于他，后来他又莫名找她同门麻烦，还有这几乎捆绑在她身上若有似无的咒力——
桩桩件件，细究起来好似有什么人或东西借着孔尘歌的手，在暗地里偷偷针对她。
当然，也有可能不是针对，而是接近。
她想着，也没打算藏着掖着，食指关节挑起孔尘歌的下巴，使他和她对视，直接开口问∶
“你对你背后的东西了解多少？此次来又是被授意、还是合作？”
孔尘歌却因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而微张着嘴，只会愣愣地盯着她的眼睛。
此刻的衣月华与孔尘歌距离极近，两人虽隔着高椅扶手，可他仰望着她那双剔透而不含丝毫情绪的眼时，却莫名感受到自己渺小。
他见过很多人类，也知他们眼瞳不过大同小异的墨黑浅棕，可唯有衣月华，每每看时只觉不可视、不敢视，如同信徒不敢直视他们的神明，只敢低头祈求垂怜。
可他明明不信神不信天，只在乎自己。
之前，他总以为是衣月华强大的能力赋予了这一切错觉，很多时候都避免和这个修仙界的传奇扯上关系。
可此时此刻，因莫名的原因和她产生交集后，真正与她对视时，那双眼如墨如漆，每每轻微波动，潋滟的却是金色流光，一如她的名字——
曜日。
她好似真的神明。
“我……”
他喉咙发紧，原本该准备好的词句在这一刻溃不成军，最后只干巴巴地“我”了半天，直到衣月华有些无语地撇开他的脸。
“真不知道就算了。”衣月华转回脸，托着下巴再次看向面前的水镜∶“也不知你这只小孔雀是如何活到现在的。”
“不是。”孔尘歌立刻接话否定自己没用，没再被她注视时，他才总算想起自己的目的∶“仙尊，您可知千面崖？”
衣月华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似乎在嘲讽他带着的目的过于明显，但出声时依旧平常∶
“这一次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孔尘歌侧靠在她一边扶手上，恢复了那副总带着些轻佻的调调∶
“仙尊，世人皆有所求，我自然也无法免俗。”
“更何况您将‘咒’用的不是很好吗？去了情绪海、还让自己一位徒弟分担那些过剩的情绪欲望，以至于最后不仅没有影响到您分毫反而——还进了一个小境界，不是吗？”
“我自是比不上您这样道貌岸然的。”
出言不逊用词大胆，孔尘歌自己都觉得是个人就该生气了，可是那稀薄的情绪反馈却告诉他∶
面前这个人根本毫不在意。
衣月华自是不知他的想法，但对她来说这种挑衅就如同被凡蚁咬了一口，不仅没有杀伤力，反而很容易被不小心踩碎。
她知他敢这么说就一定有倚仗，而她从不和冲锋陷阵的马前卒计较，她更喜欢顺藤摸瓜找到这个幕后黑手。
想稳坐看台，那也得看她答不答应。
空中捎过来一杯温度正好的茶，衣月华侧眼便看到远处遥遥举杯的浮光，如此明显的担忧让她心情更好上几分。指尖捏过茶杯，微微抬手示意，暖光透过薄薄的玉杯形成独特的光晕，印在她指腹上，带出微红的指色，随后热茶便渡入她口中。
“我确实可以去一趟千面崖，那里可是我的弱点。”她笑容很浅，意有所指。
“怎么会是弱点呢？”孔尘歌也笑，内心压着的惶恐终于落下∶“如果是仙尊您，一定可以找到自己的面。”
倒是一句还算正经的祝福。
孔尘歌不再言语，安静地看着水镜中的考试，衣月华便也没有再管，同样认真看向监察镜。
日头西沉，等最后一名弟子出来时，考试结果当场揭示。
广场上，巨大的灰白色石板上滚动着金色的名字，几乎是一瞬间，闪动的金光停止，排名便从上到下一一列出，而第一名赫然是——
尹生。
衣月华倒是没多惊讶，之前浮光和孟清就已经讲过了自己三个徒弟的学习情况，而尹生的理论知识确实很丰富。他的涉猎之广，由之前那张卷面上的失梦螺简述就能看出来。
她倒是会收徒弟，若不是当初尹生执意想当她的徒弟，他其实应该更受问心他们那一派的欢迎。
“这人谁啊？怎么之前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
“嘘，是曜日长老的二徒弟！一看就是学术派的，问心长老肯定羡慕哭了。”
“去去，我师尊才不会做那么没品的事！”
……
人头攒动、吵吵嚷嚷，温不书抬头眯眼，便看见尹生下面是他的名字。
第二名。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明明是不错的排名，他心底却依旧绷着一根弦——
他不知师尊会如何看他。
尹生笑容很灿烂，转头看向温不书，语气中是显而易见的洋洋得意∶
“承让了，大师兄！”
温不书带着心事，并没有在意他的态度，只弯弯眼眸尽量笑得和煦温柔，真心实意地点了点头∶
“恭喜你，师弟。”
尹生笑容僵住了，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的笑容明显没那么张扬了，反而有些像假笑，毫不掩饰他只觉无趣的情绪。
下一秒，尹生在看到衣月华时眼睛复又亮了起来，刚抬手，勿负颜先他一步跳起来挥手大叫∶
“师尊！我在前五十名哦！！”
她指着自己第四十九的排名笑得十分开心，系统突兀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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