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平儿气息奄奄,昏迷不醒,巧姐儿在板儿怀中低声啜泣,而巡夜尼姑的脚步声和灯笼晃动的光影已近在门外!更让她脊背发寒的是,那个一直靠在墙角打盹、看似聋哑的老婆子,在变故突生的刹那,浑浊的眼中竟闪过一丝极快、极锐利的精光,虽然瞬间又恢复了麻木,但苏璃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电光石火间,苏璃已无暇细究这婆子的底细。带走平儿?以她现在的状况,根本经不起任何挪动,无疑是加速其死亡。放弃平儿?那她之前所有的努力、水澈的冒险安排、乃至对凤姐的承诺,都将付诸东流,她自己也必将终生难安。
“板儿,巧姐儿交给我!你去门口听着动静!”苏璃当机立断,声音低促却异常镇定。她迅速将背上的巧姐儿解下,紧紧搂在怀里,用身体挡住孩子的视线,另一只手则飞快地探向平儿的鼻息和颈侧动脉。
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脉搏也似有若无。苏璃的心沉到谷底。她不是医生,没有现代医疗设备,面对这种濒死状态,她无能为力。绝望如同冰水,瞬间浸透全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巡夜尼姑不耐烦的呵斥声:“静心院的值夜婆子呢?死哪里去了?刚才是不是有动静?”
那打盹的婆子像是刚刚被惊醒,茫然地“啊啊”两声,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指了指里间,又指了指外面,比划着似乎是说巧姐儿在哭闹。
苏璃脑中灵光一闪!这婆子在帮忙遮掩!她虽不明所以,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她立刻对板儿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隐入平儿炕床内侧最暗的阴影里,苏璃同时用手轻轻捂住巧姐儿的嘴,防止她再发出声响。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提着灯笼的尼姑探头进来,灯光扫过空荡荡的外间和躺在炕上毫无声息的平儿,皱了皱眉:“怎么这么大股药味?这屋里的人死了不成?”
那聋哑婆子又“啊啊”几声,指了指平儿,做了个喝药、躺下的动作,意思是病人喝了药睡沉了。
那尼姑嫌恶地掩了掩鼻子,灯光在平儿惨白的脸上停留一瞬,嘟囔道:“半死不活的,真是晦气!你看紧点,别让她半夜断了气,惹出麻烦!”说完,也懒得再查看,缩回头,“砰”地一声带上了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危机暂解,但苏璃浑身已被冷汗湿透。板儿腿一软,几乎瘫坐在地。巧姐儿感受到大人的紧张,在她怀里瑟瑟发抖。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苏璃将巧姐儿交给惊魂未定的板儿,自己再次冲到平儿炕前。她俯下身,凑到平儿耳边,用尽全身力气,压抑着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平儿姐姐!平儿!我是苏璃!巧姐儿在这里!你要撑住!为了巧姐儿,你必须活下来!”
也许是求生的本能超越了死亡的界限,也许是苏璃的声音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平儿毫无血色的嘴唇竟然极其微弱地翕动了一下,眼角渗出一滴浑浊的泪水。
有反应!她还活着!苏璃心中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但她也清楚,这可能是回光返照。带她走,仍是死路。
就在这万分煎熬之际,那聋哑婆子却悄无声息地挪了过来,她看了看苏璃,又看了看平儿和巧姐儿,忽然伸出枯瘦的手指,快速在地上划了三个字:等、药、子。
等药?子时?苏璃瞳孔骤缩!这婆子不仅不聋不哑,还识字!她在暗示什么?等子时的药?难道……
苏璃猛地抓住婆子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用气声问道:“你是谁?谁让你等的?”
那婆子眼神复杂,看了看窗外,又指了指自己,摇了摇头,然后再次指了指平儿,做了个喝药的动作,又指了指窗外,示意“子时”。
苏璃瞬间明白了!这婆子是水澈或者冯妈安排的最后一着棋!她在等子时送来的药!那药可能是救平儿的关键!怪不得水澈安排今夜行动,他不仅算好了车队接应,可能也算准了平儿今夜有一线生机,需要这剂药!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水澈的谋划,远比她想象的更深!他不仅是要救出巧姐儿,恐怕连平儿,他也想尽力一搏!所以安排了这婆子在此接应汤药,而自己和板儿的任务,就是带着巧姐儿趁乱混入车队,至于平儿,若能用药吊住性命,或许还有后续安排,若不能……那也是天命难违。
好一个北静王庶子!心思缜密至此!
想通此节,苏璃不再犹豫。她必须相信水澈的安排。带着平儿硬闯,三人必死无疑。放弃平儿,带走巧姐儿,尚有一线生机,而平儿,或许还能因那剂“子时药”而有一丝转机。
这是目前唯一、也是最残酷的理性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决然转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冯妈给的、装有参片的荷包,塞到那婆子手中,低声道:“若她……若能用药,尽量喂她一点参片吊气。若能活……告诉他,苏璃欠他一条命!”
那婆子紧紧攥住荷包,重重点头,眼神里竟有一丝决绝。
苏璃不再回头,拉起板儿和巧姐儿,低声道:“走!按原计划,去柴房!”
她最后看了一眼炕上那个气若游丝、却承载了太多情义与悲苦的女子,心中如同刀绞。平儿姐姐,对不起……若天见怜,但愿还有重逢之日!
三人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溜出厢房,再次融入沉沉的夜色中,向着西北角柴房的方向潜行。这一次,脚步更加沉重,心情也更加复杂。牺牲与拯救,希望与绝望,在这生死时速的逃亡路上,交织成一张无法挣脱的网。
夜色,成了他们唯一的掩护。苏璃一手紧抱着因恐惧和疲惫而昏昏欲睡的巧姐儿,一手死死拽着板儿的衣角,三人在荒草及膝的僻静小径上深一脚浅一脚地疾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他们的神经绷紧到极致。
西北角的柴房终于出现在视野里,孤零零地矗立在庵墙最偏僻的角落,旁边就是那扇冯妈提到的、废弃已久的后角门。一辆堆满麻袋的骡车静静停在柴房阴影下,一个穿着粗布短打、车夫模样的黑影正焦急地踱步。
见到三人身影,车夫立刻迎了上来,低声道:“怎么才来?快!藏到最里面那几个空麻袋里!快子时了,必须赶在换防前出去!”
苏璃不及多问,和板儿一起,手忙脚乱地扒开表层的麻袋,露出底下几个松软的空隙。她先将巧姐儿小心地塞进去,用麻袋盖好,又让板儿钻入另一个空隙,最后自己才蜷缩进去。麻袋带着一股陈年米糠和尘土混合的气味,闷得人喘不过气,空间狭小,几乎无法动弹。
“无论听到什么,千万别出声!”车夫最后叮嘱一句,迅速将麻袋重新堆好压实。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苏璃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板儿压抑的咳嗽声,还有骡子不安地刨动蹄子的声音。巧姐儿似乎被闷醒了,发出细弱的呜咽,苏璃赶紧隔着麻袋轻轻拍抚,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努力安抚着她。
骡车开始缓缓移动,颠簸着驶向庵堂后角门。每一下颠簸,都像撞在苏璃的心口上。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站住!这么晚了,运什么东西?”后角门处传来守夜婆子沙哑的喝问声,灯笼的光线透过麻袋缝隙渗入些许。
车夫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讨好和一丝不耐烦:“李婆婆,是我,张老实!给厨房送明日做斋饭的米粮,都是陈谷子,管事师太吩咐连夜运进来,免得占了明日新米的地方。这是对牌,您瞧瞧?”
一阵窸窣的查看声。苏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嗯,对牌没错……车上装的什么?打开看看!”那婆子似乎并不完全放心。
“哎哟,我的好婆婆,都是些破麻袋和剩米糠,有什么好看的?这大半夜的,天儿又冷……”车夫试图搪塞。
“少废话!上头吩咐了,这几日严查,尤其是夜间进出车辆!打开!”婆子的声音严厉起来。
苏璃浑身冰凉!完了!若是被翻开麻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另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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