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冒险潜入荣庆堂时,贾母院内已是一片狼藉。官差虽未正式抄检至此,但已有婆子慌乱收拾细软,丫鬟们哭作一团。贾母病倒在床,气息奄奄,鸳鸯等贴身大丫鬟强忍悲愤,守着最后一丝体面。
苏璃心知时间紧迫,顾不得解释,只对鸳鸯急道:“鸳鸯姐姐,奶奶病重,有极要紧的话需禀告老太太,关乎巧姐儿性命!”她抬出王熙凤和巧姐儿,又亮出王熙凤给的一件信物,鸳鸯虽疑,但见她说得严重,又知她素日得凤姐倚重,且眼下府中大乱,便咬牙放她进了内室。
贾母昏沉中,苏璃跪在榻前,语速极快却清晰:“老祖宗,奴婢是璃丫头。府中遭难,恐有小人落井下石。奶奶让奴婢务必告知老祖宗,她房中那个紫檀木小佛龛的暗格内,有……有您早年交给她的,关于……关于南边老亲一笔旧年账目的凭据,或可……或可保全家族一线生机!”她故意说得含糊,重点在“南边老亲”和“旧年账目”,暗示与甄家等江南老亲乃至更深的利益网络有关,这是贾母最核心的关切。
贾母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一丝,死死盯住苏璃,枯瘦的手抓住她的腕子,力气大得惊人,嘴唇翕动,却只发出嗬嗬的气声。苏璃知道她听懂了,也明白那佛龛内或许真有极重要的东西,可能关乎家族退路,也可能……就包括北静王府那笔旧债的线索!她重重磕头:“奴婢拼死也会设法保全!”贾母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终于松手,颓然倒回枕上,眼角滑下一滴混浊的泪。
苏璃不敢耽搁,在鸳鸯掩护下,迅速按记忆找到那个不起眼的紫檀木小佛龛。果然在底座摸到机括,打开暗格,里面除了一些田契、房契外,赫然有几封泛黄的信札和一本薄薄的、用特殊符号标记的账册。她来不及细看,迅速将最关键的几封信和账册塞入怀中,将暗格恢复原状。刚退出内室,就听外面喧哗,官差已至荣庆堂外院!
苏璃从后窗翻出,借着花木掩护,心跳如鼓。她必须立刻将关于北静王府旧债的关键线索送出去!水澈给的联络渠道,是城西一家看似普通的“墨香斋”书铺,通过特定暗语交接。但如今府外必有耳目,如何出去?
情急生智,她想起府中每日仍有往外运送垃圾、污物的角车。她冒险溜到后角门附近,打晕一个落单的、身形相仿的粗使婆子,换上其污秽的衣衫,用灰土抹脏脸,将密信和账册小心藏在运泔水的木桶夹层里。恶臭熏天,她强忍呕吐的欲望,推着角车,低着头,混在几个同样麻木的仆役中,朝角门走去。
守门的已是陌生兵丁,骂骂咧咧地检查。看到泔水车,厌恶地挥手赶人。苏璃心中暗喜,正要推出门去,忽听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慢着!”
苏璃浑身一僵。只见一个穿着体面、像是内务府差官模样的人踱步过来,眼神锐利地扫过他们这几个推车的仆役。苏璃认得他,是常来府里、与贾赦、贾珍都有些往来的夏太监手下!他怎会在此?是巧合,还是……专为盯防有人趁乱传递消息?
那内务府差官捏着鼻子,绕着泔水车走了一圈,目光在苏璃低垂的头上停留片刻,忽然冷笑一声:“抬起头来!”
苏璃心沉谷底,知道恐怕暴露了。她正欲拼死一搏,忽听角门外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和呵斥!一队骑兵疾驰而至,为首者竟是大理寺的官员,直接亮出令牌,对那内务府差官喝道:“奉旨查案!闲杂人等退开!贾府一应人等,不得出入!”
场面瞬间混乱。那内务府差官脸色一变,似有顾忌,狠狠瞪了苏璃一眼,却不得不退开。苏璃趁此机会,赶紧推着车,在兵丁的驱赶下,混出了角门!
出了贾府那扇地狱之门,苏璃不敢停留,推着泔水车专挑僻静小巷疾走。直到远离宁荣街,才将车弃于沟渠,取出密信账册,换回稍整洁的衣衫(她提前备好藏在身上),朝城西墨香斋奔去。她感觉背后似有目光追随,但回头只见人流匆匆,分不清是敌是友。
与此同时,贾府内,真正的风暴彻底降临。
忠顺亲王长史官亲至,与锦衣府赵堂官会同查抄。不仅贾赦、贾珍被锁拿,贾政亦被革职候参!宁荣二府,所有门庭悉数被封,男丁女眷分别看管,哭嚎震天。大观园内,抄检出的“违禁”物品堆积如山,其中竟有仿制的宫内服饰、禁书,甚至搜出司徒蟠赠予薛家的、带有内造标记的器皿,成了“交通外官、倚势凌弱”的罪证。王夫人、邢夫人等女眷被驱赶到一处院落,瑟瑟发抖。
而王熙凤院中,气氛更如冰窟。王熙凤已陷入深度昏迷,气若游丝。平儿与丰儿死死守着床榻,巧姐儿吓得连哭都不敢出声。忽闻外面脚步声杂沓,竟是邢夫人领着官差闯入!邢夫人一脸悲戚,眼中却闪着快意和狠毒,指着王熙凤对官差哭道:“官爷!就是这妇人!当家里克扣盘剥,放利钱逼死人命,私放官银,无所不为!她的体己,定然都藏在这屋里!”
她竟是要趁你病要你命,落井下石,将一切罪责推给王熙凤!平儿又惊又怒,上前理论,被官差粗暴推开。官差如狼似虎,开始翻箱倒柜搜查。眼看就要搜到王熙凤枕边那个装着私密账本和借券的小匣子!
平儿绝望之际,忽见昏迷中的王熙凤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嘴唇无声地翕动,似乎念着“璃……”。平儿福至心灵,猛地扑到床边,假意哭喊:“奶奶!奶奶您醒醒啊!您不能丢下巧姐儿啊!”趁机将那个小匣子迅速塞入王熙凤身下褥垫深处,用身体挡住。
邢夫人没找到想象中的巨额财宝,只翻出些寻常首饰,气急败坏。官差见王熙凤奄奄一息,也懒得再细搜,只将明显值钱之物登记封存,呵斥众人不得离开。
邢夫人悻悻而去前,恶毒地瞥了平儿和巧姐儿一眼。平儿抱着瑟瑟发抖的巧姐儿,看着满屋狼藉和床上生死不知的主子,心中一片冰凉。她知道,真正的苦难,才刚刚开始。而苏璃,此刻又在何方?她能否将那份关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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