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老爷叹息了一阵,回到家里,四小姐婉紃端上一碗三鲜大馄饨,让二老爷填填肚子。
一碗热腾腾的鲜香大馄饨入腹,二老爷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四小姐婉紃收拾碗筷时,二太太递给二老爷一张帖子,“高家送来的,他家快要回归德府了,高老指挥让人送来的帖子。”
二老爷看了一遍,“高老指挥在穆元兴酒楼设宴,请我赴宴。”
“他家寓所租那么一座大花园,厅堂齐备,怎在酒楼设宴?”二太太纳罕。
二老爷想起当初在高家寓所看到高昌聚赌纳娼,种种不堪,高老指挥恐怕是怕在高家寓所设宴,他不愿意去,才改在酒楼的。
如今已收了高家的聘礼,自己的爱女许配高家嫡长孙,陈二老爷再厌憎高昌,对高家人也必须客气相待。
“穆元兴的点心做得好,我记得紃儿爱吃他家的玫瑰饼,我带一匣回来。”陈二老爷顾左右而言他。
陈婉紃轻轻笑,“谢谢爹爹。”
二太太不再问了,忙着备置礼品,让二老爷赴宴时带上。
二老爷赴宴归来时已暮色四合,二太太接过半醺半醉的二老爷。
脱了道袍,用冷水洗了一把脸,二老爷倒背着手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唉声叹气,二太太看得眼晕,“老爷,到底出了什么事?”
“紃儿……唉……”二老爷仰面长长叹了口气,“今儿宴上我又见了维岳那孩子,举止豪宕、气概飞扬,却又朴雅诚恳,真是个好孩子。高昌那样的人偏偏生出这样的儿子,歹竹出好笋。高家那位嫡长孙我连人都没见过,谁知道什么样。你说,我是不是给紃儿选错了夫婿。”
“老爷!”二太太惊声,“紃儿已经许给了高家嫡长子,虽未成婚,礼法上你说的那个高家次孙高维岳,他是紃儿的‘夫家弟弟’。你这话绝不能在外面说,一个字都不行,这个世道,贞洁就是女人的命。你万万不可害了咱们的女儿。”
陈二老爷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太过荒唐,简直属于逆伦,紃儿已经与高家嫡长孙定亲,生米已然煮成了熟饭。他连那个念头都不该有,否则一旦让外头的小人闻到了味儿,最先倒霉的,就是紃儿。
“放心,”陈二老爷安抚二太太,“以后我连这个念头都不会有。”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可惜我已经许诺高老指挥,替他管教高维岳,让维岳住进咱家了。”
“这倒没什么,”二太太笑着安慰二老爷,“亲朋姻戚家的孩子暂住一时,这是人之常情。再说,那孩子是紃儿夫家弟弟,咱们照顾也是应该的。行得端坐得正,凭他什么卑劣小人,也嚼不了闲话。”
“明儿我让人将前院小客厅旁的书房收拾出来,等高老指挥他们一走,就让维岳那孩子搬进来。”
夫妻二人计议已定,几日后,高老指挥带着人回了河南归德府,高崇只带了个小厮,住进了陈家外院小书房。
大太太还是不肯管事,二太太态度平静,大奶奶李瑞贞、二小姐德绢都很心疼四小姐婉紃,不会拿高家的事打趣她。
陈婉紃隐隐听说了这件事,却也没有放在心上。
这日,陈府迎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孙莘田,陈家家塾的塾师,陈鹤此时的业师。
孙莘田老先生乃是一位饱读秀才,长长的胡须已经花白,面容严肃,不苟言笑。
陈二老爷接了信,连忙出府,将孙莘田老先生迎进了外院小客厅,寒暄奉茶。
万万没有想到,孙莘田老先生是来告状的。
原来,孙莘田老先生教书极严,每日功课繁重,上午先是背昨日已背熟的旧书,然后上生书、读生书,午饭后写字,再背旧书,读新书。对于聪明的孩子,还有额外的功课,读试帖书、读赋、摘录典故等。
尤其是每日上午背旧书,每个孩子都要站在孙莘田老先生面前背,中间只要有磕磕绊绊,就要伸出左手挨板子。
虽然孙莘田老先生打出了经验,力道掌握的炉火纯青,不会将孩子打坏,可疼是免不了的。
学塾里的孩子,或多或少,每个孩子都挨过板子。
不想,中途来的陈鹤,每次都背的滚瓜烂熟,孙莘田老先生越听越喜欢。短短几日,就成了孙莘田老先生的得意门生,一次板子都没有挨过。
这待遇是学塾里的独一份。
孙莘田老先生前些天对陈鹤有多看重,今日就有多失望,以至于来到陈鹤家里告状。
“令郎聪敏过人,漫说尊府,就是我这个做夫子的对他亦期望极高,”孙莘田老先生尽量将话说得婉转好入耳一些,“可今日……今日他竟在塾中欺凌弱小。塾中有个学童唤作陈春生的,那孩子不上一岁就丧了父,全靠寡母抚育,家里也极贫寒,生得瘦瘦小小,沉默寡言,很是可怜。”
“今日令郎竟在塾中将陈春生推倒在地,陈春生跌的头破血流,这是我亲眼所见。”孙莘田老先生接着说,“可令郎拒不认错,咬定是陈春生先污了他的习字帖,他气愤不过才推了陈春生。守谦先生,那陈春生是最胆小不过的,平白无故,他岂敢欺负令郎?”
听得自家儿子欺凌弱小,那陈春生还是个寡母带着的弱子,陈二老爷震惊至极,不敢相信。
“孙老先生,鹤儿是个再纯良不过的孩子,他怎会无故伤人?”
孙莘田老先生重重叹息,“守谦先生,陈春生倒地跌伤,我恰好走到学塾,透过窗口亲眼看到。学塾中的其他几名学童,众口一词,全都说是令郎嫌弃陈春生蠢笨,动手推倒陈春生。难不成老朽眼花了,其他学童全部说谎不成?”
陈二老爷听了孙莘田老先生的话,顿时说不出话来,又怒又愧,脸色涨得通红。
“孙老先生放心,等犬子回来,我定会好生教导他。”
“守谦先生,令郎天资过人,将来前程不可限量,断断不可误入歧途啊。”孙莘田老先生语气诚恳。
陈二老爷感觉得到他是个方正之人,知道他是为了鹤儿好,不由将他的话信了七成。
送走孙莘田老先生,陈二老爷坐在门房里等陈鹤回家,陈春生一个寡母抚育的弱子,陈鹤竟然忍心欺凌,他越想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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