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普天神女梦境中脱离,在另一片虚无空间里,谈瞬落地就将白羽紧紧护在怀里,但她却半天没说话,谈瞬忧心顿起,扶起她连忙问道:“羽妹,你怎样?”
怀中白羽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睁眼的时候就恢复了正常,她的视线和谈瞬关切的目光对上,回应道:“我还好。”
听到她说自己还好,谈瞬放下心来,这才有空去观察周围环境,没有边际的无垠暗芒,只有他们脚下这片是明亮的。
这种感觉很不好,总让谈瞬觉得“敌在暗我在明”,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暴露在别人眼中,但他们却连敌人的影子也抓不到。
他一回头,白羽又自行走离了光圈,谈瞬追上她提醒道:“羽妹,此处空间诡异至极,我们最好一起行动,不要走散了。”
白羽不甚在意地回他一句:“噢,好。”
谈瞬奇怪白羽不是这么鲁莽的人,怎会在一个未知地界就这么随意走动,不过她一向话少,想必也是心有不安,他没怎么在意。
两人并肩继续前行,可是此处空间皆虚无,无边无际,他们走了许久都没有碰到一个参照物,回头,也分辨不出那团最初的亮光离他们有多远。
谈瞬习惯了白羽当智脑,以往他们每一次深入险境,都是靠白羽分析探究,最终化险为夷的,她如今不说话,谈瞬觉得自己应该承担起责任,他动脑子想想如今的处境。
他们从普天神女的梦境中掉落,但却没有回到触发试炼任务的山洞里,这说明任务并未结束,但是这里只有他们两人,没有敌人,任务下一步是什么?
“羽妹,你有想法了吗?”谈瞬求助。
“啊,我吗?”白羽回头,“我没有啊。”
好吧。谈瞬放弃自己思考,白羽都没想出来,他的脑子估计也没什么好办法,但一直这么走下去不是办法啊,除了耗费体力,还有什么好处吗?
于是他叫了停,白羽也跟着停下来,她只是眨巴着眼睛望着远处黑暗虚空,全然没有往日半分沉静和成竹在胸。
谈瞬开始有点慌了,他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要带着白羽一起出去的,不能慌。
突然间,他想到,如果说试炼任务并未结束,此轮考验试炼者的能力究竟是什么?
心智、毅力、实力,还是同伴的团结?
或许都有可能,没有敌人的时候,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
谈瞬想到这里心里有了底,他欣喜道:“羽妹,你还记得我们在天坛山历练时自创的那套心法吗?我觉得用在此处最为合适,你愿意同我试一下吗?”
白羽收回眼神看向谈瞬,点了点头。
谈瞬见她答应,立刻就地盘膝坐下,双手抱圆置于丹田处,掌心中缓缓升起一团明亮金光,这是他的金系本源。
白羽见状也随他坐下,学着他的样子,激发出自己的水系本源,一团冰蓝色的水系光芒拢在她掌心中。
谈瞬目光灼灼,用那双泛着浅蓝色光泽的眼眸望向白羽,温声道:“羽妹,就是现在。”
两人合掌,白羽的呼吸乱了一瞬,水系本源险险融入谈瞬的金系本源中,谈瞬却瞬间收回双掌,面上表情一下子变得凝重,眼眸中蕴含霜雪之色,沉甸甸地落在白羽身上。
“你并非羽妹,你究竟是何人?”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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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已经和假谈瞬打起来了。
他其实装得很像,对于谈瞬的能力运用得十分娴熟,如果不是白羽和谈瞬太过熟悉,换作一般人来面对他,是会被骗过去的。
假谈瞬使游龙金鞭腾空而起,猛地向白羽抽来,白羽以手撑地,迅速滚开,鞭子落在地上,发出震天的声响。
白羽回身射出一箭,锐利的金箭险险擦过假谈瞬的脸颊,被他躲了过去,却在脸上留下一道寸长的带血划痕。
他用手背抹去,看着那抹鲜红痕迹,原本温柔纯情的脸上尽是邪气四溢的笑,“看来你对谈瞬也没有多少感情嘛,竟是说杀就杀,说射就射?”
白羽不语,落地后与他拉开距离,一连三箭齐发,目标皆是假谈瞬的命门所在。
他疲于奔命,白羽才抽空回应道:“是你该死。”
“我该死吗?”假谈瞬轻笑,脸上表情转为阴狠,“那你就留下来陪我吧!”
此人甚贱。
白羽目光在黑暗中紧紧锁定他,已对他起了杀心。
她心中清楚这不是谈瞬,只是套了谈瞬壳子的试题罢了,他完完全全复制了谈瞬的能力,却与他至真至纯的本性背道而驰,白羽不能容忍。
利用此处黑暗,她开始布设幽冥阵。
幽冥阵,起源于鬼族幽冥炼狱,目的是将敌人拉入地狱,受恶鬼啃噬心脏之苦,人若失心,则万劫不复。
布阵简单,但起阵却需要白羽大量鲜血作为启动阵法的燃料。
白羽手持金色箭尖划破腕脉,血色红光在幽冥阵中流转、充盈。
假谈瞬察觉到这阵威力不小,虽极力躲避但还是被迫入阵,他在阵中拼命挥舞游龙金鞭,妄图破阵,可惜都无济于事。
半晌,此人狞笑道:“我还当你有多信任谈瞬呢,毕竟你们从小青梅竹马,形影不离,没想到你竟对他也有诸多隐瞒,戒心如此之重。想必这等阵法从未在他面前施展过吧,否则我也不至于不知该如何应对。”
白羽哼笑,对他的冷嘲热讽不置一词。
操控阵法中的恶鬼扑食假谈瞬,使他无暇他顾,法术法宝均对阵中恶鬼无效,他只得挥起游龙金鞭,与恶鬼们缠斗,渐渐战至力竭。
白羽又注入一次鲜血,阵中恶鬼得到力量,一股脑扑向体力不支的假谈瞬,有身形机灵者,顺势爬上他的胸口,抓准机会噬心,假谈瞬疼得仰天长啸,有一就有二,不断有恶鬼突破他的防线,钻入心脉,噬心的疼是魂魄在疼,即使他外表无伤无破,心内却已千疮百孔。
白羽立于阵外冷眼旁观,冒充谈瞬,他确实该死。
就在假谈瞬疼得受不了,元气大伤时,他突然转换套路,开始向白羽求饶,用的是谈瞬温和清润的少年音,音色中痛苦几近溢满,“羽妹,是我啊,我是阿瞬,我回来了。”
白羽抿唇,她看着阵中受恶鬼啃噬的“谈瞬”,他泛着浅蓝色光泽的眼眸中盈满痛苦之色,倏尔,自纤弱眼角滑下一滴清泪,凄婉艳绝。
他声泪俱下地控诉道:“羽妹为何要这般对我?你我是生死至交,我们曾许诺做对方最坚实的后背,你真的舍得我死在试炼中吗?”
白羽眸中动容之色褪去,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她觉得无论代替谈瞬的人是谁,他都足够卑劣,生死关头想用这样的方法谋取同情,利用他人感情,达成自己的目的,她突然不想让他死得这么痛快了。
白羽一步一步走向幽冥阵,她挥手散去阵法,恶鬼咆哮自“谈瞬”耳边抽离,他躺在地上,气喘吁吁地仰视白羽,心下喜道,示弱果然有效。
白羽对他伸出手,“谈瞬”将手放入她掌心,随着她的力道起身,委屈道:“我就知羽妹还是心疼我的,不舍得我死。”
在他笑容还没完全绽开的一瞬,蓦地身躯一顿,他不敢置信地侧首望向面无表情的白羽,低下头看到自己当胸插着一支金羽箭,箭梢羽毛还在颤颤抖动,一箭穿心,力道极重。
白羽收回握在箭身上的手,贴近“谈瞬”耳边轻声道:“你不是他,别用他的脸做那样的表情,我看着恶心。还有,我说过使命最重要。”
白羽说完,手掌抵住他肩膀,推了一把,假谈瞬缓缓倒下,生机消散后,身躯无风自化,偌大的虚无空间内只余白羽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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