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紫色调的夜晚,时予安喜欢听着音乐坐车,望窗外行人匆匆,车水马龙,望大厦华灯初上,灯火辉煌。在这样的氛围里,她有时感觉孤独,有时又感觉很幸福,区别在于,想念的那个人在不在身边。
前方是一个漫长的红灯,陈词停了车,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歪头看时予安,她正侧着身子,用指尖在起雾的车窗上画着什么,没察觉他的视线。
她先画了一个圆滚滚的轮廓,接着在上面添了两只耳朵,一个鼻子,红灯倒计时十五秒,一只憨头憨脑的小猪出现在车窗上,陈词略一挑眉,食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没出声。
倒计时十秒,时予安在猪头旁边打了个箭头,他顺着箭头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写着两个模糊的字:
陈词。
他愣了下,而后失笑。
绿灯亮,车子驶上环路,陈词接到江望电话:“你俩怎么还没回来?说好了晚上吃火锅,我们这大包小包的都在你家门口堵着呢。”
时予安这才回过头,光线幽暗,陈词的侧脸被窗外掠过的路灯映得明明暗暗,可能是开车久了有些疲乏,他说话的语气懒散又随意,“密码你们不都知道吗?直接进去不就得了。”
“我们已经进来了,刚刚就是象征性地问一下,显得我们比较有边界感,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再退出去也行。”
“德行!”陈词笑骂,“我叫了个上门烤全羊,师傅待会儿就到。你们先弄着火锅和菜,注意安全,别把我家厨房点了。”
“那不能,今儿迟烁掌勺,靠谱。”
这时一阵刺耳的歌声突然传过来,“我好想你——好想你——”
陈词和时予安冷不防吓一跳,陈词皱眉问:“谁在旁边干嚎?”
“还能有谁,老四呗。失恋了正难受呢,抱着麦克风对迟烁他们家小北知唱《我好想你》,迟烁说要请念念打官司,告老四骚扰婴幼儿。”
时予安噗嗤笑了一声,陈词把音量调小,短短几十秒脑仁被吵得嗡嗡的,“你跟他说,再敢嚎一句,今晚烤全羊没他份儿。”
“好嘞,就等你这句话呢!”江望话音刚落,方逸航夺过电话嚷嚷着抗议:“陈词你他妈还是不是兄弟!我正脆弱着呢!!”
“你脆弱个屁!”迟烁声音插进来,一点不带客气的,“都分八百回了还搁这儿矫情,赶紧过来帮忙!”
时予安听见十一和昭昭在憋笑,方逸航“哦”了一声,没了声响,大概真去厨房帮忙了。
车子开进小区地下车库,停稳,电梯直达16楼,门一开,热闹的声浪和阵阵菜香扑面而来。
陈词嘴角挂着笑,看着门口或站或倚的几个人,道:“好久不见。”
“可算回来了你!”方逸航冲上来锤了下他肩膀,江望和迟烁散漫地倚着墙笑。
好友碰面,免不了一阵打闹,你捶我一下,我捅你一拳,嘻嘻哈哈闹成一团。他们几个从小好到大,小时候住在一个大院,长大了愣是又凑到同一小区的同一栋楼里扎了堆。当初买房的时候赶一块买的,嘴上说的冠冕堂皇,远亲不如近邻,住得近,谁家有点事儿也好搭把手,老了还可以结伴去跳广场舞,其实说白了就是图个蹭饭方便,半夜想喝酒了能一脚踹开对方家门。
圈子里有人不理解,说至于吗,腻乎成这样,非得住一栋楼?人家几个当时是这么回答的:当然至于!好朋友就得住一块儿,常见面、常吃饭,常瞎侃,感情才散不了!
“哎哎!”时予安提着两瓶红酒从陈词身后探出脑袋,“见友忘色,把我忘了啊?”
方逸航松开陈词,张开胳膊给了时予安一个拥抱,陈词站在一旁看着他俩,末了方逸航还装模作样地上下一打量时予安,得出结论:“黑了。”
“滚蛋。”时予安翻了个白眼,心想就你这张嘴,你不失恋谁失恋。
还是迟烁比较靠谱,问她:“在贵州待得还好?”
“好着呢,”时予安把红酒递给他,“肯定比某个失恋了在家鬼哭狼嚎的人强。”
“嘿!你这丫头!”方逸航被戳中痛处,作势要敲她脑袋。
时予安灵活躲开,跟十一抱了下,接着转向江望,露出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好久不见,三哥,你又变帅了!”
此话一出,大家齐刷刷扭头看她,纷纷念叨:今儿怎么回事,念念嘴巴这么甜?
“呵呵,怕我找她算账呗,”江望似笑非笑:“竟然敢骗我十一被人绑架了,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不好意思啦。”时予安双手合十。
说笑间进了屋,陈词脱了外套,时予安一边换鞋一边问:“昭昭和小北知呢?”
“这儿呢。”姜半夏抱着刚睡醒的小北知走过来,哄宝宝叫念念干妈。时予安接过陈词递来的湿巾擦手,然后把小北知接过来抱在怀里,稀罕地摸摸宝宝小脸,低头跟他说话,小北知好奇地看着干妈,嘴里咿咿呀呀。
姜半夏放心地把儿子交给她,去客厅和许归忆一起看电影。时予安抱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对正在喝水的陈词说:“哥你帮我抱一下小北知,我给他拍几张照片。”
陈词放下水杯洗过手,从时予安怀里接过开始有点扭动的小北知,手臂稳稳地托住他,小北知好像认得陈词,伸手抓他鼻梁上架的眼镜。
陈词捉住他乱动的小胳膊,温声哄:“北知,这个不可以抓哦,看干妈在干嘛?”
“北知看这里,笑一个……”时予安举着手机找角度,“我得多拍几张,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在客厅的姜半夏听到,好奇地问:“什么大用场?”
有几张陈词也出镜了,时予安一边检查照片一边解释:“上次在机场被一个男的搭讪,怎么甩也甩不掉,说结婚了也没用,后来还是翻出相册里小北知的照片,跟他说这是我儿子,才把那人打发走了。”
迟烁端着碗筷放到桌上,闻言笑道:“是你儿子么你就瞎吹?”
“怎么不是?”时予安理直气壮,“干妈也是妈,干儿子也是儿子,你们说是不是?”
一屋子人笑起来,连连附和:“是是是,没毛病!”
“现在碰到搭讪的说结婚也没用了么,那人怎么这样啊……”许归忆蹙眉。
“不要脸呗,”陈词抱着小北知轻轻晃了晃,漫不经心地接话:“有些人就是没什么道德感,总觉得对方就算结了婚,自己也还有下手机会,反正偶尔出一次轨也没什么,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陈词顶看不上这种人。
时予安拍完照,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对了,我突然想起来,那人还是三哥公司的,跟我好一阵炫耀。”
“我们公司的?”江望惊讶地挑高眉毛,“回头我找人问问,看看是谁这么厚脸皮。”
“建议他转行去做销售。”迟烁道。
正聊着,电话响,烤全羊的师傅说快烤好了,让他们下去看看火候。
“走,念念,咱俩下去瞅一眼。”许归忆朝时予安使了个眼色,直到两人下了楼,许归忆才问:“你跟那个苏洋,断干净没?”
“干净了。”时予安答得轻快,院子里炉火正旺,整只羔羊被果木慢火炙烤了三个小时,皮色金黄酥亮,油珠子时不时滴进火里,滋啦一声,腾起一阵带着焦香的烟。
许归忆瞥她一眼,又问:“这个也不喜欢?”
“不喜欢。”时予安声音低了些,将视线从烤炉上移开,落在一块被灯光照得发亮的地砖上,“十一,你还记得前段时间我跟你抱怨么?我说随着年纪的增长,自己这些年好像变得越来越麻木了,跟谁吃饭、约会都一样,都快忘了心动是什么感觉了。”
“但是?”
“但是,”时予安抬起头,望向那个亮着温暖灯光的窗口,嘴角不知不觉弯起来,“但是他一回来,我就想起来了,哦,原来心动是这种感觉。”
许归忆听着,阵阵心酸,她揽住时予安肩膀,“念念,要不……别谈了吧。你又不喜欢他们,这么勉强自己做什么?词哥要是知道你谈的是这种‘奇葩’恋爱,保准收拾你。”
“收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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