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紧闭的房门被人徐徐推开,越斯年睁开了双眼。额头剧烈疼痛让他有些难以忍受,尝试吞了吞口水,嗓子干涩生疼。
房间是清新的碧色,床帐挂得齐整。床头几支烛盏将浓稠夜色破开一方亮色,转过头,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少女的裙摆。
来人的脚步很轻,随即而来的是一句轻声的问候。
“斯年哥哥,你怎么样了?”
洛明昭将手中的铁盆放在床头,在床尾落座,她抬手为床榻上的越斯年掖了掖被角,这才将目光挪到他脸上。
“我这是?”
越斯年的声音喑哑,一开口就带着很重的鼻音。头脑也昏昏沉沉的,神思缓缓归位,这才意识到自己此时或许是在……在洛明昭的宅子里吗?
今日的洛明昭不同往日那般雀跃生动,许是夜色渐深的缘故,她未饰簪钗,只穿了件素色的裙子。
“今日落了很大的雨,斯年哥哥怎么连把油伞也不带?”洛明昭稍稍为他整理被角就将手指收回搭在膝头。
房门半开着,院落中窸窣落雨声响传入耳中。
在这样突兀的雨声中,越斯年想起了自己那时拒了县尊的修书邀约,越家的事情,姨母的事情,随后又想起了她。
他是来见她的。
“出门太急,忘记了。”越斯年将自己的眸光落在她身后的豆灯上,刻意略过她的脸。怕她继续追问,会让自己那些难以名状的心绪在这个雨夜里袒露无余,他连忙追问道,“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斯年哥哥,这很难看出来吗?”洛明昭轻声笑了起来,抬手指了指门外,“雨势很大,我见你孤身一人,没有撑伞就晕在了市西坊,靠近时似乎还在高热,就把你扶回点春阁了。”
越斯年眉头轻轻蹙了起来,目光中染上几分茫然无措:“那这房间是?”
“后堂,我的寝室。”
“那这床榻是?”越斯年几乎是用了几分力气支着身子半坐起来看着她。
“那自然是我的床榻。”捕捉到越斯年瞬间晕红的表情,洛明昭带了笑意开口,甚至还想再逾矩些逗逗他,“怎得,我的床榻斯年哥哥便睡不得吗?”
“斯年哥哥,你是个病人,我不会对一个病人做什么的。”洛明昭站起身来,轻声笑了。
越斯年被她这话说得脸色通红,偏偏此刻又在她床上,若说此话不妥倒显得是他在字句斟酌了。
他只得又躺平在榻,将被子扯了扯,微微掩住肩膀,眨了眨眼闷声道:“谢谢你救我,洛姑娘。”
洛明昭走向一旁的铁盆,将搭在一旁的方巾帕子涤湿,拧好放在他额上,俏声道:“不客气,斯年哥哥。”
“只是,”越斯年的目光骤然对上洛明昭的视线,他并没有躲开,游离一瞬,又真切地望着她,“你为什么要救我呢?”
入夜时分,孤身一人的姑娘遇到了不撑伞就走在路边的鬼祟男人。这种人不是酒鬼就是骗子,易地而处,他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想救这样一个人。
可她却救了。
“看来,我真是个笨蛋。”
洛明昭撑着脑袋喃喃自语道。
“此话……”越斯年抬眸看她,开口时的声音钝钝的,带了些久热初恙的喑哑。
“此话何意?”洛明昭看他眉目之间有些许动摇,轻挑眉头,将越斯年即将出口的话顺势接上。
“我是说,我真是个笨蛋,分明已经表现得这样明显,你却还是没看出来。”话毕,洛明昭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一番长吁短叹后,她抬起眼睫看着面前有些不知所措的越斯年,轻笑一声,将他额上的那方帕子取下来,“斯年哥哥,我在追你呢?你怎么就看不出来呢?我的心上人孤零零的像个落汤鸡倒在雨里,我心疼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话毕,她转过身将帕子没入一旁的铜盆里,手掌触及凉水,冷得她指尖一瞬瑟缩。她不动声色地将那凉意忍下,垂下眼睫,语气温吞又和善:“斯年哥哥,我心悦你。”
这句后,她再不开口。只自顾自将手中的帕子换洗几遍,随后又捞了出来,拧干水渍。
二人之间只剩水滴唰啦入盆的清脆声,静得让人心悸。
她状若淡然地转过身,却没敢看他的眼睛,将帕子放在他额上,妥帖地按好边边角角。
越斯年却难掩此刻的意外与惊诧,若他没听错,她刚刚似乎对他说了……心悦?
她心悦他。
心几乎在一瞬间绞住了,细细密密的疼痛中夹杂着铺天盖地的欢喜。这情愫实在太过陌生,又实在是……
太让人欢欣雀跃。
冰凉的帕子又一次落在额头,他的思绪变得通透。这世间待他好之人虽算不上多,好歹也有那么零星几个。
当年家仆将他送至姨母家,他照料幼弟,敬重姨母,也不可谓没有亲人。哪怕后来弟弟因故死去,再重逢时,姨母对他虽然变得淡薄可也并未疏离。
他还是有亲人的。
可明明比他还小上几岁,却用这幅妥善照料姿态对他说心悦的姑娘,只有洛明昭一个。
她自己还是个姑娘家呢。
她是认真的,还是在耍他玩儿?
她的心悦又能心悦多久呢?
越斯年的视线不偏不倚落在洛明昭处,将她的神情仔细揣摩。这样直白的陈情,越斯年此前鲜少遇到过。哪怕从前他也遇到过各式各样的打量目光,但那些都是对他这幅皮相的欣赏,越斯年看得出来。无论再容貌出尘的人,也难逃时光嗟磨,所以他对那些视线无动于衷。
可洛明昭也与他相识不过几日而已,她留在他身上的视线想来也只能是因为他这张脸,但此刻,他却不合常理地动摇了。
“若是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如你所愿呢?”越斯年掩唇轻咳几声,他坐直身子,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身前的洛明昭。
旁侧燃得正烈的烛火倏尔轻跳几下,发出噼啪一声轻响,洛明昭垂眸笑了。
“那就不如我所愿。”再抬眸时,洛明昭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倘若无论我如何对你,都没办法打动你,让你将我视作独一无二的人,那就这样吧。”
“斯年哥哥,你太低估我了,我既有倾慕你并付诸行动的决断,你自然也有不动心的自由。”
“我对你好的时候并没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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