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白楚来报信:“傅家军正在城楼下叫嚣”
灵星问:“打头阵的人是谁?”
白楚:“他说他叫孙大千”
灵星笑了笑,“此人勇猛,但脑子不太灵活,将他引到河边去,教训一顿”
城外,孙大千喊得口干舌燥,正要攻城门,却见城门突然开了,白楚骑在马上,身后跟了不少人。
孙大千撇撇嘴,“还以为你们不敢出来呢”
他二话不说,挥着大刀冲过去,白楚提剑迎战,两人过了数十招,孙大千喊道:“攻城!”
身后傅家军冲向城门,城楼上的箭雨立刻落下,一道身影从城楼飞下,加入白楚与孙大千的战局,孙大千瞪着眼前的蒙面人,骂道:“以多欺少,胜之不武!”
蒙面人:“我主人说,这叫‘齐心协力’”
孙大千扭头朝后面喊:“还愣着干啥,咱也齐心协力啊”
身后副将赶来帮忙,白楚和蒙面人打了个暗号,缠斗推搡间将孙大千往河边带,城门口冲出大批裴家军,叫喊着:“擒贼先擒王”,涌向河边。
傅家军一看,追过去帮忙,两方人在河边混战,白楚见时机到了,与蒙面人合力将孙大千拉扯进河里。
孙大千在水里扑腾,眼看着敌人都跑了,才惊觉上当,他爬上岸,见自己手下的兵个个都成了落汤鸡,气得眼睛发红。
他回到军营,看见傅峥黑着脸站在门口等他,顿时皮一紧,“王爷,是属下轻敌”
傅峥太阳穴突突跳,他站在后方山顶上围观了全程,眼睁睁看着孙大千被人牵着鼻子走,把他的脸都丢尽了。
“王爷,他们太阴险狡猾了”,孙大千恨恨道。
傅峥闭了闭眼,“滚下去!”
他来到江边,登上一艘小船,往江中心划去,过了不久,对岸也驶来一艘小船,高忠站在船头,幸灾乐祸地笑了笑,“真是一出好戏啊”
傅峥冷着脸,“你也别得意”
高忠收了笑,好言道:“要不咱们联手,裴氏再厉害,也不可能抵得住咱们合击”
傅峥:“说什么联手,不过是各取所需,你弟弟也在裴氏手上”
高忠点了点头,“明日我会攻城,镇北王可不要拖我后腿”
傅峥:“这话应该我说”
两人各自转身离去。
江州裴府,裴汶之有些焦躁,他见灵星气定神闲,忍不住叨叨,“傅峥和高忠联合起来,我们打不过啊”
“世子稍安勿躁”,灵星抽出袖中书信,裴汶之接过来看了看,脸色大变,“羌国和东境乱了”
灵星:“这些外敌向来蠢蠢欲动,大郢内乱起,本就有乘虚而入的心思,迟早要入侵大郢,如今见大郢三分天下,我们挟持了朝廷和傅家人质的消息传过去,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那公主有何计策?”
灵星招了招手,裴汶之附耳过去,灵星对他耳语,他脸色一阵黑一阵白,站直身体狠狠呼了几口气。
“骂名我担,美名你得,公主啊,我真是上了你这条贼船了!”
灵星拍了拍他的肩,冲他眨眨眼,“想想咱们的宏图大业”
裴汶之抖了抖,反正这条贼船他也下不去了,含泪道:“等我好消息”
翌日,高忠率领千军万马停在江州城门下,他可不是傅家那般不识水性,高家先祖以在海上对阵海寇而闻名,他训练的将士,都在海上历练过。
他往不远处撇了一眼,傅峥带着手下将士在另一侧,不曾想,他们还有一同作战的时候。
局势一触即发,裴汶之登上城楼,往下看,只觉得胆寒,他想到接下来的事,又壮起胆子,笑道:“二位怎么凑到一起了”
高忠面色严肃,“裴汶之,劝你不要不识抬举,尽早投降吧”
裴汶之昂着头,“将人都带上来”
很快,高义与傅见禅的身影现身于城楼上,两人被五花大绑,身后士兵拿刀挟持着,高忠眉头紧皱,傅峥眼神如刀。
“高将军,舍弟的性命还在我手里,劝你不要轻举妄动”,裴汶之冲高忠喊道,“咱们可以谈谈条件嘛”
高义突然开口,“兄长,别轻信裴贼,高义宁愿死,也绝不愿割让大郢江山”
裴汶之不禁鼓起掌,“好一个铁骨铮铮,忠君爱国,裴某佩服”
他走到傅见禅身侧,不怀好意道:“那这位傅将军呢?”
傅见禅眼都不眨,“要杀便杀”
裴汶之点点头,“也对,你们傅家本来就是反贼,那你就铁骨铮铮吧”
“来人,上旗子”
青天白日,城楼上竖起两面旗子,分别立在高义和傅见禅身边,一面写着“铁骨铮铮,忠君爱国”,一面写着“铁骨铮铮”,异常显眼。
傅峥脸色黑了几分,高忠表情一言难尽,裴汶之发什么神经!
孙大千骑马上前,“王爷,俺孙大千忍不了了!”
“姓裴的,有种你就下来跟我打一场,少在这儿故弄玄虚!”
裴汶之摇扇子,“君子动口不动手嘛,我有人质在手,我还跟你打?我又不傻”
“既然傅将军这么不怕死,镇北王又不愿让城,来人,成全他们!”
傅峥拉起弓箭,对准傅见禅身后举刀的士兵,“裴汶之,你敢杀我的人,我今日就要踏平你江陵!”
“绷”地一声,利箭离弦,眼看要射穿那名举刀的士兵,一道身影闪过,羽箭四分五裂,霍云追冷漠地往城楼下一瞥。
裴汶之兴奋道:“哈哈,霍兄弟,快,杀了傅见禅!”
霍云追嘴角抽了抽,剑尖对准傅见禅,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声音响起:“住手!”
裴汶之回头,见到来人,躬身行礼,“主子”
一个带着面具的人现于众人面前,怒问:“裴汶之,你这是做什么?”
裴汶之惶恐道:“主子,傅峥和高忠不愿答应我的条件,人质已无用,不如除掉”
灵星扬起手,眼神与裴汶之对上,她一巴掌扇过去,“混帐东西!”
裴汶之顺势一倒,“哎哟!”
“主子饶命啊!”
傅峥和高忠互看一眼,都疑惑不解,城楼上的戏还在继续,只听得面具人说道:“如今外敌当前,你还为了一己私利,自相残杀?”
裴汶之捂着脸,“主子何出此言?”
灵星扬起手中书信,“刚送来的急报,羌国三万兵马正在攻打西陲,东境海寇作乱!”
裴汶之朝身后人打了个手势,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站在墙边,将灵星的话冲下面吼了一遍”
傅峥脸色微变,高忠也惊讶不已,想来大郢如今内乱成这般局面,外敌不可能无动于衷。
高忠冲城楼上喊:“你们想玩什么把戏”
灵星朝高忠拱手:“高将军,再怎么说,大家都生于大郢这片土地,无论怎么争斗,也是自家的家事,可外敌趁虚而入,我们自当暂时放下针锋,一致对外!”
“若是高将军愿出征东境,击败海寇,我这就放了萧丞相,提供粮草,助高家军一臂之力,稳固家国”
“什,什么?”,高忠脑子懵了。
一匹快马从后方冲出来,来人高喊:“大将军,东境有军情!”
高忠看向城楼,灵星道:“高将军自可回去求证真伪,放心,舍弟性命无忧!”
裴汶之扑过来,“主子,你真要放弃两座城!”
灵星呵斥:“一切以大局为重,我意已决!”
裴汶之声情并茂:“主子深明大义,汶之愿肝脑涂地相随”
霍云追觉得自己手有些痒。
高忠下意识望向傅峥,傅峥瞪他,“离间计”
灵星见状,道:“高将军,为表我的诚意,我愿先放一名人质”
高忠打起精神,严阵以待,城门口一大批士兵缓缓朝他走来,停在几十步远处,这些士兵散去后,只留一人。
“张兄弟!”
张青稀里糊涂被送出来,看见高忠,顿时眼睛一亮,往前蹦,“高将军”
高忠飞身下马到张青身边,砍掉他身上的绳子,“张兄弟,你为何在此”
张青:“我来南阳营救我主子,被裴氏的人抓了”
高忠:“萧丞相当真在裴氏手中?”
张青叹了叹气,“十之八九”
高忠思量片刻,用刀指着城楼上戴面具的人,“阁下姓甚名谁?”
灵星挺直腰杆:“此刻还不便透露,不过我与高将军,自有故人相见之时”
高忠与张青都睁大了眼,傅峥则是眼神不善。
衡量过后,高忠收兵离开,傅峥冷笑,驱马上前,“我倒看看你还有什么诡计?”
灵星:“镇北王这般冷静,看来是有定安王作后盾,不过,你傅家军的粮草,还撑得住么”
傅峥:“用不着你操心”
灵星摇头:“最多,也就撑到明年”
傅峥脸色未变,心里却一惊,此人竟然对他估算的粮食消耗差不多,难道是傅家军里有奸细。
“少废话,放人,否则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灵星:“王爷,我愿许你与高忠同等的条件,你撤回北境抵御外敌,我就将傅见禅还你”
“你若执意与我兵戎相向,那便试试”
傅峥莫名恼怒,直接下令攻城,身后将士冲向城门,灵星转身走下城楼,回到裴府。
傍晚时分,白楚伤痕累累前来复命,“傅家军已退,末将幸不辱命”
灵星扶起他,“辛苦了,伤亡情况如何?”
白楚:“在控制范围内”
灵星:“把受伤将士都送进城医治,牺牲的将士好好安葬”
城外,傅峥受了些轻伤,大夫正在上药,这一仗没打赢,令他心烦意乱,对方虽借着地形和人数优势,却比他预想中的更难缠。
想必是有人事前精心部署过,他甚至怀疑,对方熟知他的底细。
“孙大千!”
孙大千走进来,“王爷?”
“北境那边可有消息送来?”
“还没有”,孙大千愤愤道:“王爷,姓裴的阴险狡诈,怕是在诈我们”
“今日他们死伤不在少数,不如我夜探江州城,将人救出来”
傅峥想了想,指着孙大千,“晚上,你带兵去城门牵制住他们,我去救人”
孙大千急道:“不成,王爷你不可以身犯险,万一要是被抓了….”
他瞥见傅峥难看的脸色,没再说下去。
江对岸,高忠与张青把这些日子郢都和南阳城的情况梳理了一遍,又查证东境确实有海寇生乱,对裴氏的提议不禁有几分意动。
“这裴氏背后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高忠不解道。
张青摇头,“我也不知,只知道裴汶之对那人甚是听从”
高忠:“梁公给我来了书信,他快到了,待我再与他商议商议”
夜深之后,孙大千带兵复返,与白楚一来一回的放箭拖延时间,另一头,傅峥带着不少傅家亲卫,从另一侧城墙前,飞身潜进去。
他们隐在暗处,发现城里空荡荡,路边的屋子都无人居住,江州竟是一座空城。
“仔细的搜”,傅峥下令。
亲卫四散而开,搜寻傅见禅下落,一个时辰后,大家都一无所获。
“王爷,只剩裴府了”
傅峥没有犹豫,“走!”
前面突然涌现大批人影拦住去路,傅峥握紧刀,对面走出来一个人,是白日里的面具人,“镇北王三更半夜来此,在下不好招待啊”
傅峥眼神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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