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唐昭一直赖在自己身上不肯起来，孟醒无奈地拍拍他的背，道：“快去洗漱吧？累了一天了。”
“姐姐是不是嫌弃我了？”他从孟醒怀里抬起头，眉头轻轻蹙起来，眼神也委屈巴巴的，看上去可怜极了。
如果他真的有尾巴，那此刻该是耷拉在孟醒腿间轻轻蹭的。
对于他时不时来一下的撒娇，孟醒都已经免疫了。
“喂，装可怜是没用的。”她收回搂着唐昭的手，挑了挑眉。
这招不太奏效了，看来要换一招了。
唐昭极轻地咬了下嘴唇，眼睛向下瞥，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还有，以后尽量不要抽烟了。”
孟醒话还没说完，唐昭刚舒展开的脸又变得皱皱巴巴的了。泪水飞快溢满他的眼，缀在长长的睫毛上要落不落。
他这下是真的要哭了。
“我知道了，姐姐别嫌弃我，我不常抽的。”
他失落地垂下头，活像一只被大雨淋湿的大狗。
“哎呦，这就哭了？”孟醒手忙脚乱地捧着他的脸让他仰起头，映入眼帘的就是他被水浸湿的眼、通红的鼻尖和挂在瘪瘪的嘴巴边上的泪珠。
看上去的确是可怜极了，很难让人不心生怜悯。
“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她急忙解释道，“只是觉得抽烟对身体不好，担心你罢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姐姐担心我。
唐昭很快就被哄好了，重新拱到孟新身上蹭蹭。
孟醒受不了他一直黏黏糊糊的，活像汤圆里的黑芝麻馅，但又没法对他说一丁点重话，只能无奈地顺顺他乱七八糟的发尾。
“以后如果受了什么委屈可以回来跟我说，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知道吗？”
唐昭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点头。
“好了好了，去拿衣服洗澡吧，”见唐昭的情绪稳定了，她如释重负地拍拍唐昭的脑袋，“我去给你放水？”
说着她就要站起身，谁知手刚撑到沙发上，突然眼前一黑。
“哎？”
她有点懵，转身去摸唐昭。
抓住了唐昭的肩膀，她撑着慢慢坐了回去：“这是……停电了？”
唐昭摸来手机，打开一看，半小时前业主群里发了通知，说是为了维修线路要停电一晚上。
“只不过我们刚刚都没有看手机。”
“是这样哦，”黑暗中，孟醒皱起眉，“那你今晚是洗不了澡了。直接睡觉吧。”
见唐昭打开手机手电筒放在茶几上，她也把自己的手电筒打开了，跟唐昭的并排放在一起。
“我记得家里还有个手电筒来着，你需要吗？要用我就去找一下。”
“不急。”唐昭的声音从头顶幽幽传来。
这时，孟醒忽然发觉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再抬头时，眼前又突然多了一张俊俏的脸。
一片漆黑中，只有唐昭的眼睛是最明亮的。
孟醒搞不懂他要做什么，下意识向后仰了仰身体，谨慎地开口：“你要干嘛？”
下一秒，她又被唐昭扶住腰摁了回来。
唐昭力气太大了，动作又很突然，孟醒没来得及控制住身体，直接扑到了唐昭的怀里。
缓过来后，意识到自己正趴在哪里的孟醒慌忙扶着唐昭的肩膀直起身，刚想虚张声势地凶他一下，却在下一秒呆住了。
好近……
不知为何，她的目光下意识落到唐昭的嘴唇上。
“姐姐。”唐昭薄唇微启，低沉的声音传出，带着喉结上下滚动。
“怎么，怎么了？”孟醒紧张地吞了口口水，反应过来后像要转开眼神，却不知该看向哪里。
唐昭的一只手从她的腰间抽出，轻轻地、不容反抗地抚上了她的脸。
不知是唐昭的手太大，还是孟醒的脸太小，他竟可以将孟醒的半张脸全部覆盖在手心里。
拇指指尖正好落在孟醒的眼睛下方，他微微用了点力，带着一种不可名状的情绪，慢慢地压过她的眼眶。
孟醒避不开他的目光，便试图迎上去。
可只看了一眼，她就慌了神。
她从未见过唐昭露出这样的目光。半眯着的眼中带着不容违抗的侵略性，好像一头蓄谋已久的野兽正在紧盯着他的猎物，准备随时将她吞入腹中。
真的太近了。
理智催促她赶紧把唐昭推开，可当她抬起手时，却不由自主地转了方向，握住了唐昭的手。
“姐姐。”唐昭又唤了她一声，却不说话。
他漆黑的眼瞳隐匿于黑暗中，纷杂的情绪在他眼中闪动着，落入孟醒眼中，却变成了斑斓的色彩。
头脑中的理智还没有放弃，还在劝说着她把唐昭推开。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然而她只是动了下手指，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落在她嘴角，像是一场梦一般，没有任何实感。
反应了一会儿，她的眼睛忽然瞪大，不可置信地看向唐昭。
唐昭兀自笑了一下。
“我想过很多跟你告白的方式，我一直在计划，计划着怎么才能给你留下最深刻的印象，但事实证明，冲动会毁了一切。”
他诉说着，声音像是黑洞一般，想要在不知不觉中将孟醒吸入他主导的场域。
“别推开我，别离开我，别留下我。”
他翻过手，将孟醒的手腕捏在手里，拇指摸索着她的手腕。
下一秒，又一个吻落在孟醒的脉搏上，像在给她打上烙印。
孟醒被烫得猛地缩回手，声音却卡在喉咙里，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而唐昭面对孟醒下意识的排斥，只是淡定地捻了捻自己空落落的指尖，又改成双手捧起她的脸，就像不久的方才，孟醒捧着他的脸一般。
“让我留在姐姐身边好不好？姐姐知道的，我一直、一直，深深爱着你呢……”
他落在孟醒眼睛里的身影陡然放大，不由分说地贴上孟醒的唇。
“唔……！”
孟醒突然回过神，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他。
“唐昭，你、你是不是疯了！”
她用力抹了抹自己的嘴唇，像是要把唐昭的痕迹擦干净。
但唐昭是谁，他可是个可以在恶犬和忠仆之间随意切换的疯子。他当然没给她逃跑的机会，而是两只手用力钳住她的手腕，任凭她怎么用力都甩不开。
他知道，孟醒绝对不会是真心实意要甩开他的。
“我没有疯，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姐姐难道不知道吗？”
她当然知道，她甚至还默许了，不然为什么唐昭会毫无顾忌地做出这些事情。
当一个人肆无忌惮地越界时，必定有另一个人在纵容。
孟醒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唐昭，你听清楚了，我是宋予声的未婚妻，我只是你的姐姐。”
“我只是你的姐姐。”
她知道自己只是在说给自己听。
“可是我知道姐姐跟宋予声之间根本没什么，你们还没有结婚，为什么不能……”
“够了！”孟醒呵斥道。
她紧紧攥着拳头，用力到指尖几乎要嵌进肉里。
“我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卧室门砰地一声关上，孟醒彻底脱了力，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到地上。
一同滑落的，还有一滴泪。
她紧紧捂住嘴，怕抽泣的声音被唐昭听去。她想要撕心裂肺地喊出声，却也只能无力地大张着嘴，将声音尽数压在喉咙里。
小昭，我好疼，可我知道你更疼。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答应你，我不能让自己的感情害了你。
既然我帮不了你，你也帮不了我，那就狠下心去吧，狠下心，把那些违心的话通通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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